段临霜一时没反应过来，扭问：“什么注？”

这一番话说的坦大方，段临霜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扭过，掩住自己发的脸颊，咳嗽两声玩笑：“姑娘倒是懂行。只是我一时都分不清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自己。”

段临霜笑：“看颜姑娘这样，倒像是经历过不少世事。”

“事事遵循师门立场，那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段临霜将手置于脑后，懒懒靠在古树的主上，“我只遵从本心。”

“我就是‘天涯人’。”她环顾四周缓缓说，接着又停顿下来，冲段临霜的方向遥遥一抱拳：“那就承姑娘吉言了。”

“我……”段临霜一时语，只得糊掩饰，“在下确实曾得过清泉山庄的指导。”

“能上这棵树的人，功夫都不错。”那位姑娘抬手指了指周围，又指了指她们下，认真:“你看这树，长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最近的屋檐距它都足有七丈远，要想坐到这个位置，唯一的路径就是由屋檐踩着底下包铺的棚过来，可那棚不过是一块布四竹竿撑起来的，轻轻一碰便倒了，你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坐在这，可见脚下功夫不一般。”

“这台今天还摆得起来吗？”段临霜摘下斗笠，靠着树抱怨，“等了一上午，连个影也没见着。”

“也许两者都有呢。”那姑娘望了望底下白镖局的牌，语气轻快地说：“看少侠这么年轻，功夫又这么好，一定是师名门吧。”

颜寄从树上站了起来，又掷了一连串小铁环，铁环还未落地，她便飞跃起，借着那些铁环的力，脚尖轻，转就落到了草绳圈起的简陋擂台中央。

“只不过什么？”颜寄扭好奇问。

“……林，我姓林，林雨相。”段临霜来不及多想就信胡诌了一个名字，那颜姑娘听了倒也未起疑，只是冲她拱了拱手，就当作是认识了。

那女孩儿又笑了，她本就生得标致，不笑时还有几分清冷味，笑起来便如同风化雪，叫人挪不开。

段临霜沉思了一会儿，答：“白镖局是全江湖排名第一的镖局，旗下镖师各个骁勇善武，杨总镖更是了名的心狠手黑，此刻正在气上，下手更不会留有余地。这‘天涯人’虽有些功夫，但要以一己之力挑战全镖局上下几十个镖师，我看胜算并不。只不过……”

“好。好一个本心。”颜寄笑了起来，却不再是刚才那样客而疏离的笑容，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将一双桃般的睛衬得更为明亮动人。接着，她一扬手，将刚才手中把玩的那对小铁环掷了去，小铁环伴着迅疾风势飞而，结结实实打断了白镖局正门的那几立着的竹，原本草绳圈起的‘擂台’立刻塌了下去，绵绵在地上围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一边。

“我还以为你是清泉山庄的弟，怎么倒是帮起外人来了？”颜寄这回才算真正被段临霜的话引了注意力，她坐直了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段临霜。

※※※

“当然是‘天涯人’和白镖局的注，我看你刚刚说曾得清泉山庄的指导，想必一定是押了白镖局胜的吧。”颜寄也不抬地说，她手里仍把玩着那对铁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原来是清泉段家的路，难怪呢。”那姑娘，“我姓颜，颜寄。还未请教少侠尊姓大名？”

“不，你误会了，我……在下并非赌徒。”段临霜急忙解释。

颜寄倒是一也不着急的样，她从刚才起手里就一直把玩着一对扣在一起的铁环，也不知从哪儿掏来的。听段临霜在那边自言自语，她便随接：“看林少侠这样，难也在赌局下了注？”

段临霜说，接着她又意识到这话有些自满，立刻加了一句，“我不是在说……我的功夫很好的意思。”

“只不过，如果要我选的话，我倒是更看好‘天涯人’。”段临霜，“一般人不会没事来招惹这江湖第一的镖局，闹到这一步，想必是有隐情，又没别的法好走，才非得用这样的方式来引人的注意不可。可谁都知白镖局不好惹，所以若非是抱着十分的胜算，我想那‘天涯人’也不敢轻易摆下这场擂台。”

见日越来越，底下围着的人也越来越多，可那‘天涯人’却还没有半场的意思，段临霜向来是个没有多少耐的人，此刻就更耐不住了。

“善于观察罢了。”颜寄，接着她又抬起瞥了一段临霜，“不过如果真要下注，林少侠觉得谁会赢？”

“明智。”颜寄，“有脑的人都该知，无论什么赌局，最大的赢家永远是背后的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