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选择了逃避，她远远逃走了，把哥哥留在了原地。

“爹，你明知金白晓是个暗歹毒之徒，在武林大会中他几次三番暗算于我，如非云七手相救，我怕是早已命丧九泉，你为何要将临霜嫁给这人？”

她记不真切了。

家不成家。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有家。

有时候段临霜也会想，在与他们朝夕相的一年多时间里，她一定是遗漏了某些片段，某些细微的征兆，某些能够被拼凑起来的碎片。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这样两个形影不离的好友最终走到剑相向的地步。

她只记得段天问突然走来，让她嫁给苍梧派掌门人的公金白晓。

“休要胡言！武林大会中手本就是常事，金公一表人才又师名门，岂会在众目睽睽下偷摸狗的事情。苍梧金氏与我清泉段氏门当对，我看这桩婚事很好。”

她只记得她愣在原地，哥哥也黑了脸，就连一向笑眯眯的楚云七都不笑了。

“我意已决。休要再提。”

那天晚上段临风在竹林练了一晚上的剑，竹林都被他削得七零八落。段临霜只是蹲在地上不停不停地哭，好像这样就能把碎掉的竹林粘起来。楚云七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他们，像在旁观一自己无能为力的闹剧，又像是真切地在为他们难过。

“可是爹……”

两天以后，段临霜独自叛逃家；半个月以后，清泉山庄与苍梧派因段临霜逃婚一事恶，械斗中双方皆元气大伤，段老庄主受内伤；一个月以后，还在养伤的段老庄主遭暗算而死，次日，楚云七失踪，段临风奉家命庄追查；两个月之后，段临风受重伤归隐山庄，楚云七从此下落不明。

的父亲从楚云七庄的第一天起就没有信任过他，就像段临风从楚云七庄的第一天起就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一样。

也许本就不存在那样的碎片，就像有些事情的发生并不需要征兆一样。

一阵风过，段临霜眯了眯睛，伸手遮住月光。

段临霜回想过很多次那天晚上的场景。月光，竹影，剑锋，怎么抹都抹不完的泪，还有长久以来压在她上那沉重的无力。她想起哥哥挥剑的样，仿佛那是他唯一有勇气放手去的事情。也许在那一刻他们都已经隐隐约约意识到，从生那一天起，家族的罗网就成为他们毕生无法摆脱的宿命。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哥哥和楚云七一同现。

你好好地在那里赏着竹练着剑，接着咣当一声，竹林就碎了。

她记不真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