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温度有些低，他找着遥控，调了温度。

“他在缅甸，或者老挝，你本没法抓，你想抓他，所以没有把秦悦的照片发给海关，就这么放他回国、杀人。你为了给你退休前的履历表添上华彩——书店里一共被秦悦杀掉了七个店员，你害死了人，你跟秦悦养的那些黑警没有不同。”

撩了白纸，屠钰仍是靠坐在椅背：“什么意思？”

他伸手摸上审讯室门把手，就听徐振被踩尾了似的：“哎！”

屠钰垂下，继续：“南岛爆炸案是我的。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该蹲监狱就蹲监狱。我就在那墙里，生哥想看我，每个月都能来，好。”

手里得发的文件袋派上用场，于国良将它摔在桌上，手指打着颤从里掏厚厚一沓文件。

屠钰仰起打了个招呼，视线由穆芳生的睛慢慢落在他的嘴上，懒洋洋地盯着看了一会儿，开：“血没净。”

“不是。你不是。”于国良弯下腰，双手扳住这青年肩膀，“你看看穆芳生，他八年一直是那个鬼样！八年，抗日战争都打赢了，他都没走来，直到遇见你啊！”

于国良将铺满桌的纸张拢好，装回文件袋里，狠下心平静地陈述：“你可以放弃，我多提醒你一句，现有证据对你不利，判了一定是死刑，没有死缓的可能，你想蹲监狱，估计也就只有等判的那几个月……”

天穹一片晴空白云，太没来不及回去，已然淅沥沥下起薄雨。

“还有这个，夫妻都死了，剩下个小女孩，穆芳生给她找的领养，后来她就是市局大队长老魏家的女儿了，你还送过她暴力熊。”

了三天。

穆芳生抬手抹了一把下，并不知他这么野蛮地瞎蹭，只能让上的殷红更重。

他没来得及全说完，就看见这青年低下，肩膀微微轻颤。

穆芳生：“不用当我是人，我去说句话就来，你就说我把你打了去的。”

于国良每说一个人，就翻过一张纸。

徐振：“说不让任何人。”

徐振见着穆芳生屋，憋回去一个哈欠下意识起立，可能是不知说什么合适，僵在那儿半天没下文。

“南岛事之后，这是八年间，你和穆芳生给那二十七个死者家属陆续寄去的东西。”

“穆队。”

“蹲监狱？”

“没事，你坐。”穆芳生主动给人解了围。

换到第二张，他接着说，“家里剩下一个八十多岁老母亲的，你送老太太去的养老院，穆芳生每年去看她，前年她去世，你给买的墓地。”

“随便写……就写我的名字

穆芳生转过看他：“说了不让我？”

徐振还在他后絮叨，他压下门把手，走去，关上门。

最后一张消费记录重合在一起，是在蛟村民宿街上刘晓莉开的那家贝壳工艺品店。

半小时后，审讯室隔间。

27个人，8年。

他安排在秦悦边的特勤苏卓已经将追踪安成了。

只要早三天，他们掌握秦悦的行踪，穆康书就不会事。

字字如同弹，打得他千疮百孔。

事情已经发生，于国良明白自己现在说什么对屠钰而言都是狡辩。

于国良扫了第一张纸，手指在人名上了：“留下孤儿寡母的这个，你给人家小孩寄过奥特曼，穆芳生寄过星象仪……”

于国良将追踪的事说给屠钰，屠钰中依然只有迷茫：“不是三天。我找到你的那天就告诉你了。”

“那天。穆康书死了。我看见……他很难过，他一难过，我……”屠钰没有说下去，那双琥珀的瞳里黯然无光，半晌，他垂下低低笑起来，“二十年了，我好像还是那个只会躲起来用铁格尺自己掌心的废。”

“穆队！”

笔录纸上一片空白，穆芳生抓起旁边的碳素笔，掉笔帽扣在笔后，将纸和笔一同撂在屠钰面前：“写字。”

你跟秦悦养的那些黑警没有不同。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