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吞吞地伸手拿住了药。

他沉默地去沏水，在唐承意紧盯的目光下艰难地喝下去。

很苦。

一杯喝完他色如死灰，差点呕出来。

他不合时宜地想到，如果自己此刻还在那套小房子里，伯苏会温声细语地哄着他吃药，像宠着小朋友似的，喝掉了还会夸他很棒。

“按时吃，别让我催，”唐承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有，别总待在书房里。我不叫你你就不会主动找我？”

向冬青满嘴苦味，喑哑道：“对不起。”

“不用道歉。”

太生分。

唐承意想着，忽然又觉得如果是“小狗”的话，是该和“主人”道歉。

1

他猛然意识到哪里有种违和感，好像有什么事应该和向冬青说明白。

思考时他手指敲着桌面，富有节奏感的嗒嗒声让向冬青焦虑难安，心跟着一下下沉重地跳。

“我……我去趟卫生间。”

向冬青急需逃离这里，站起来后又紧绷绷地看着唐承意，“可以吗？”

“……可以。”

向冬青冲进了厕所，扶着洗手池干呕，脸白得比死人都难看。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眼眶透出殷红色。

世界天旋地转，那种喘不上气的溺水感又淹没了他……他还是不能接受待在唐承意身边，一个月了，从天堂坠到地狱的失落感挥之不去，每次和唐承意亲热做爱都反胃。

自从去年他试图劈杀唐承意，压抑已久的仇恨就此爆发，举起刀那一瞬间巨大的快感让他念念不忘。

可最终结局是失败的，他没有杀死唐承意。

1

就像窝囊的奴隶终于揭竿而起、却被地主易如反掌地压下来，轻飘飘的，断了他的自满激昂的念想。

他恼羞成怒，同时却又更害怕，更绝望……

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接受伯苏的治疗，以至于现在情感隔离症状减轻，他重新陷入痛苦了。

而伯苏却走了。

向冬青颤抖的手紧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伯苏的头像，喉咙里发出低哑沉闷的呜呜声。

为什么，你为什么又这样……

为什么要让我走出来？

为什么每天陪着我、和我做饭看书带我去看遍很多我想去的地方，让我像做梦一样和你生活和你重新在一起……

我在恨你啊，我记得我恨你啊！

可是你怎么对我这么好，你怎么这么心机，让我重新依赖你……

我难受……

伯苏，我难受。

向冬青胸膛剧烈起伏着，双臂撑在洗手池上，身体摇摇欲坠，眼泪流了满脸，想要呕吐却吐不出来。

他很久没有抑郁发作了，上一次的时候伯苏紧紧搂着他，在他耳边一声声地说着：

“我在。”

“我在……”

“冬青，看着我……看着我！”

伯苏的胳膊大力地紧匝着他，把他的拳打脚踢全部受了下来，声音焦急却沉稳，“我抱着你，我抱抱……我们安安静静的，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向冬青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自己身后空荡荡的卫生间。

他觉得自己真贱。

2

天地好像颠倒，他想出去了。

脚步走得歪歪斜斜，没走几步就挂倒了门口铁制的衣架。咚地一声他整个人摔在了地上，脑袋被架子砸中，疼得有一瞬间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