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所料，柯摇。他虽然穿衣说话人模人样，却比那只狐面僧还像野生的。而且见面以来一直有问必答，比狐狸还诚实些。

长拿着那张申请表，开门见山地问逢鸳：“你怎么把他招来了？”看来长酒醒了，而且一醒就发现下属了篓。逢鸳问：“他怎么了？我不知啊，是他非要跟我来的。”

签完这份表后，柯脖颈上的银链就没用了，毕竟他加了组织，成了一个有份的工作者。逢鸳说：“留给我作纪念吧。”柯依他所言，低解下链。递到逢鸳手上时，不知他在想些什么，耳廓都红透了。“送给你，”他低声说，“名字……送给你。”

“那你跟我回家，”逢鸳了决定，“我不会问你的雇主和任务，但你得回去跟我签几份文件。”

逢鸳闭嘴了。

“不是，是跟鬼。”逢鸳没好气地呛他。他没耐心再费，直接扯着柯的衣领往树林外走。柯被扯了个趔趄，知他生气，就把那颗狐狸递过去。“给你。”他言简意赅地转让了战利品。逢鸳惊疑：“这不是你的任务吗？你雇主没有意见？”

长回复：哈哈，你喝了。

逢鸳问他：“你有去吗？”

“逢鸳。”柯轻声重复。

逢鸳震惊：“打工而已，不用签血契吧！”

“跟你吗？”柯问。

但柯的名声与能力显然已胜过了他的德缺陷，长沉良久，再次向逢鸳确认：“是他主动申

长委婉地说：“他比较……缺少职业德。”

“确实。”逢鸳同意。

他把加组织的申请表和签字笔推到柯面前，然而柯没有表示同不同意，只是茫然地望过来。他像握刀那样握着笔，笔尖朝上，好像随时准备某人的眶里。逢鸳和他互相看了一会，想起来了，这是个文盲。于是他坐到柯边，指着表解释说：“这是张申请表，签了这张表，你就是我的同事，能有一个自己的家。”他本来还应该补充一些待遇如何如何的条款，但料想柯听不懂，就过了，直接指向最底下一栏的“申请人”说：“在这里签名。”

逢鸳看见这个“哈哈”，就知是长喝了，再发下去只是浪费话费。聊这几句时，柯依然保持静止，逢鸳同时注意听着他的心声，以免被突然袭击，然而他的心也是静的，似乎杀戮结束后他就成了一空壳。不过逢鸳把银链重新放回他衣领里时，那颗寂静的心脏地动了两下。

“逢鸳，”逢鸳念给他听，“我的名字。如果有人问你引荐人是谁，记得告诉他。”

“盖个手印就睡觉吧。”逢鸳起去找印泥，然而他刚站起来，柯就咬破手指，盖下了一个血红的指印。

回家之后，逢鸳没有骗他，让他洗了个澡，提供了换洗衣和外卖，还分了一张沙发给他睡。不过关灯之前，逢鸳要求：“为了谢我，你签一下这个。”

“回家？”柯一次发疑问，可能从没听过这两个字。逢鸳沉默了一会，思考自己是否要在午夜的树林里给一个打手解释何为回家，最后挑选几项好说：“就是吃顿饭，洗个澡，睡个觉的地方。”

柯说：“我没有收订金。”

觉得比你还厉害哦。

第二天逢鸳就领着柯去报。理说中级外勤引荐的人要从低级外勤开始任职考察，然而申请表递上去后，他俩直接被邀请到了外勤长的办公室。长只放了逢鸳门面谈，柯在门外无所事事地等待。

他连回家都要问，却知订金，果然是专业的，不过很没职业德。逢鸳如此批评他，他又问：“职业德？”

他把签字笔调转了一下，笔尖向下地重新放回柯手里，然后握着柯的手，一笔一画地带他写了“柯”两个字。写完后，又在旁边的“引荐人”那儿签了自己的名。柯时而看表，时而看他，等他写完，似乎意识到了那是他的名字，用指尖反复挲那两个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