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酒过三巡。坐在桌中间的男人才终于放下包袱似的，重重的发chu了一声叹息。待到周围的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他shen上时，他反而mo挲着yan前酒杯的杯bi，看着pu红se的yeti淌漾在他的yan中。

男人慢悠悠地说dao：“哎…他真的好烦人。”周围的朋友互相对视，明白顾应星又要开始他明抱怨实秀恩爱的常规cao2作。这已成为他们聚会时必备的娱乐项目，毕竟如此多话又gan情外lou的顾应星平时绝难多见。

已经准备开始笑了。

“他什么都要guan，连我穿什么衣服、pei什么领带都要guan。更别提今日吃的什么、zuo了什么都要被他知dao——”顾应星说到此chu1，皱了皱眉tou，似乎在回忆说这些话时的烦人妻子。

“不过，”他的语气又高兴起来，“自从小玉chu生后，他对我的控制yu就下降许多，我真的一点都不在意。”顾应星举杯，往hou咙guan进那杯酒，又重复qiang调：“真的。”

有人没忍住噗嗤chu声，又掩饰xing地摸了摸鼻tou，开口问dao：“那嫂子现在可真冤，都不怎么guan你了，怎么还要被你抱怨？”顾应星闻之，不以为意地轻哼了一声，站起shen，去拿酒壶。

待他坐下，边倒酒边发言：“你不懂什么叫暴风雨前的平静么？如今小玉才一两岁，自然他的心思会多放在她shen上。那等她大了，我老…不是，那个烦人jing1不是更要缠着我了？”

壮壮本想推门而入，闻言手掌停滞住了几秒，思考后选择转shenchu了酒店。他坐回车上，在黑暗里呈一个放松的姿态，只有在这辆车里的安静时刻他才完全地属于他自己。

发呆了几分钟，壮壮才拿过放在旁边位置的手机看监控里的小玉是否安眠着。今晚他是chu来给小玉买些nai粉、新衣服，见丈夫报备的聚会地点离自己要去的商场ting近，便想着顺便接他回家。

但也不用了。

看到小玉仍闭着yan，乖巧地盖着印着小碎hua的被子，像个小天使一样，壮壮免不得勾起嘴角。有一个血nong1于水的、由自己创造chu来的生命，原来是这zhonggan觉：怕在掌心里rong化，愿在臂膀里永远守护。

02.

壮壮chu生时，他的爸爸已不在人世。

只有一张爸爸妈妈的结婚照，让壮壮了解到照片中带着羞涩笑意的男人是自己的爸爸。爸爸是个无名小卒，却因为保护重要人wu而丧生于三年战争之中，从而换取一个报恩的承诺。

壮壮chu生于偏僻的乡里，又是个双儿，从小便被训导着必须要结婚生子，否则就会被其他人明里暗里的嘲笑。虽然壮壮并不在意这点，毕竟自他有记忆起，便时常因为没有爸爸这件事被无脸人们拿自己取乐。但是他害怕妈妈时好时坏的歇斯底里病。

听隔bi常给自己青团吃的阿婆说，是自从收到爸爸的遗wu妈妈才开始不对劲起来，那时候他已经chu生，是在襁褓中吐着泡泡的小婴儿。一个柔ruan的女人为了一个男人恸哭后，成为了一个无jian不摧的妈妈，只是会留存后遗症。

“小chun，一定要好好照顾、ti谅你的妈妈，知dao吗？她为了你，受了很多很多的苦。”阿婆絮絮叨叨完关于妈妈的故事，总是会来上这一句话。壮壮知dao阿婆是另一个妈妈。

他也重复地点了点tou，“知dao了，阿婆。”如果不是为了保护那位重要人wu，他的爸爸也许会乘着chun风，满带着笑意归来。这便是壮壮另一zhong可能的人生了。但壮壮不喜huan想这些虚无缥缈的可能xing，那很容易让人难过。

壮壮在家zuo家务，在校学习。到高中结束时，妈妈已为他安排好将来——壮壮听从妈妈的话放弃了高考，来到凪市里找他的未婚夫。这便是妈妈向重要人wu索取的报恩，壮壮会拥有一段衣食无忧的婚姻，这是妈妈能为他能想到的最好的人生。

于是那位重要人wu成为了壮壮的岳父，而顾应星成为了他的丈夫。如今他们已成婚六年之久，他们的女儿顾玉今年一岁半，而壮壮在此刻才思考起这个问题：zuo完了妈妈说的任务，接下来要zuo什么呢？

可惜，妈妈已经给不了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