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衣的下摆被从身後擦身驶过的吉普车刮得骤然飞起。

终於有壹辆车率先停在了斑马线後，nV司机探出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前方示意她停车的人，後面的车辆也陆陆续续停下，在这个混乱的路口，停得横七竖八闪着尾灯的车辆，从车窗後纷纷伸出的亮着光的手机，还有远方红红绿绿的霓虹灯，像是赛博朋克的场景。塞林格就这样擡手挡住了所有朝我们驶来的车辆，镇定地来到我跟前，什麽话也没说，接过我背上的Lisa，打横抱起nV孩，走向马路对岸。

保姆车就停在前面路边，塞林格把Lisa抱上车，转身看着我，忽然皱紧了眉头。失聪没有吓到我，毕竟也不是没有先例，我还可以抱着壹丝侥幸，但他的表情却着实把我吓到了。

石头哥在背後推塞林格，似乎在质问他为什麽堵在车门口，我觉得他盯着我的脸sE很不对劲，下意识m0了壹下耳朵，手心有壹丝黏腻冰冷的感觉，非常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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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急诊做检查，和医务人员的交流进行得非常困难，好在有塞林格和笑笑在，塞林格问医生情况，笑笑就拿了壹个便签本写给我看。

医生能从电脑里调出我之前的病历，大半时间他都在和塞林格说话，只是偶尔看向我的表情充满了同情与无奈。

他又对塞林格说了什麽，表情很是诚恳，笑笑在便签纸上飞快地记下来，要拿给我看的时候却被塞林格收了过去，他扯下那壹页直接r0u皱了攥进手心，笑笑楞了壹下，又低下头重新写。

——医生说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塞林格说要给你放假。

壹直折腾到很晚，季诗和石头哥那边也听说Lisa已经醒来，没有大碍了，笑笑告诉我Lisa十分内疚，因为我听不见，她就在手机那头壹直和塞林格说着对不起。为什麽要对他说对不起，你让他怎麽回答啊……这事根本怪不了谁，我耳朵的情况我自己清楚，就算不是今天，明天、後天，随时可能彻底聋掉。

保姆车先送笑笑他们回去了，塞林格还在和大夫说话，我壹个人坐在走廊，倒显得看病的是他，我是个来作陪的。在走廊的垃圾桶里我忽然瞄到了那张被塞林格扔掉r0u成壹小团的便签，忍不住捡起来展开，上面是笑笑的字迹：

——医生说你最好早点开始学习手语

学手语啊……真没想到学会了弹吉他弹贝斯，到头来还要用这双手学手语。

到了这个节骨眼，似乎很自然就想起了贝多芬，好像这是最後壹根稻草，这世界上曾有人在耳聋的情况下也依然能写出辉煌的交响曲，哪怕我的天赋根本高攀不上那样的音乐巨人，想到他也会让我觉得稍微好受些，不至於垮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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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非常後悔，非常後悔为什麽没能趁自己还听得见，多听听，多唱唱，光顾着写歌，时间不够，就总是顾此失彼。

医生还是给开了药，但我知道只是个心理安慰罢了，塞林格走出来，我把手里写好的便签递给他。

我只想让他不要那麽难受，对他来说这可能很突然，突然看见身边的人聋了，反而难以接受。可对我来说，我已经为此做了足够久的准备了，我的难受其实没他想象的大。所以你也不用那麽难受林赛哥。以前我提心吊胆，现在甚至反而是轻松了。

塞林格低头看着那张便签，r0u了壹下放进衣兜里，什麽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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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壹辆出租车，我也放弃了，回头看塞林格，他从花台边站起来，看了我壹眼，径自转身步行了。

淩晨的街道上没有人，我们就像那天在日本的街头漫步壹样，只是这次没有太yAn，只有月亮，和仿佛永远下不完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