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逾明又说：“爸先去殡仪馆那边理妈的后事了，姨妈也去接外婆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等你打完滴，我们得自己坐地铁过去。”

他看着对方同样隐现血丝的睛，回答说：“好。”

“那个时候，爸爸总是忙于工作，几乎每次都是妈妈带我们去的。”他抬看着陆逾明，神里带着一丝疲倦：“现在那里是不是都拆的差不多了？”

病房永远死气沉沉，他一直都这么觉得。

母亲的遗被转移到了太平间，打开门一冷气袭来，让人难受得很。一张白布盖着母亲瘦弱的，那一刻，他清楚地听到了天塌下来的声音。

他没回答，而是望向窗外扯着涩的嗓问陆逾明：“哥，以后怎么办？”

他，良久的沉默后又开：“妈妈她在那边，会过得好吗？”

明明几天前母亲都还在让他们门注意安全，明明说好这周末一家人去寺庙里祈福的。

陆逾明摸着他的，说：“他要是垮了，这个家怎么办？你怎么办？”

不公平，真的好不公平。

“以后……”陆逾明伸去看滴的手顿了顿，约莫过了两秒，他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你该关心一下自己。”

至少，他不应该那么自私。

那些长久积攒在他心里的痛苦在这一刻全被发，他渐渐没了声音，在失语的同时手也开始发抖，他逐渐控制不了自己的，意识也在下一秒失去了。

“什么时候醒的？有觉到不舒服的地方吗？”

他的妈妈，永远离开他们了，不会再回来了，而那个肇事司机了几年牢后还能继续安稳幸福过后半生。

直至此刻，听到陆逾明的话他好像才真正意识到了父亲的不得已，以及那堆烟背后父亲的悠悠苦衷，也才发觉自己没有为父亲考虑过，他应该想到母亲的事很突然，留给父亲要理的事很多才是。

“妈妈，你不要丢下我……”

他望着打在病床上的那几束零散的光，望得失神。

大的悲痛如鲠在，他噎着趴在台旁，已经快讲不一句完整的话：“妈妈……是柏杨呀，你看看我……好不好？”

糖嘴里，酸酸甜甜，他却无语凝噎。

他顿了顿。

“一定会的。”

陆逾明说：“改成了居民楼。”

陆逾明坐在床边，一字一句的解释：“他是大人，是家里的梁，要背负的东西太多，他不能垮。”陆逾明不知从哪里摸颗糖来，剥开糖纸递到他的面前：“张嘴。”

“妈妈……我不要你死，求你醒来好不好？”

整个房间里，无言的泪也在哀思。

晒得人睁不开睛。

直到有人推门来了他才勉回过神，是陆逾明。

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睡在了病床上，但病房里除了他以外空无一人，直觉告诉他，自己这大概是又发病了，他笑一声，他想，要是这病犯了就会死那该多好。

“记得。”

陆柏杨还是盯着窗外看，自顾自地说：“我刚才了个梦，梦到了好多东西，有以前的事，也有现在的。”他中途停顿了一会儿，又说：“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经常去玩的那个公园？”

“妈妈……”他拼命地叫着，就好像这样母亲就可以听到。

他揪着被，看着那被被揪一条条褶皱：“哥，你说爸他……为什么一都不像是很伤心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