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我？”何路咂摸起来觉得很有意思，“讨厌我？”

他哭：“我……我上现在还有你的大脚丫印呢……呜呜……”

何路恨不能把人提上来狠狠揍烂，他压着怒意，耐着哄：“不臭不臭不臭！谁他妈能有你香啊！赵允清，哥跟你说差不多行了啊！你就是掉臭沟里哥也稀罕你，可不像你一样拿腔作势，少他娘的小肚以己度人了！”

还说呢，怎么第二天他吭哧吭哧把大屋收拾净，铺好带着皂香味的净床单，上赶着叫人过来住，这人活像灰耗躲猫似的躲着自己，走路挨墙，还怎么叫都不理人，光拿着没几两的对人。

赵允清细细两条胳膊挂在男人如山垒般厚重的肩膀上，怕掉下去似的抱何路的脖，下搁在他颈侧。

“甭狡辩了！你要是真的不嫌弃我，怎么上次我跟你挤一个炕，你二话不说就把我踹下去了？”赵允清很委屈，“你还让我不许再睡你家了！”

“嗯，我不用呼。”何路哗啦一下拢披在赵允清上的雨衣，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背，“趴上来。”

赵允清对他这倒打一耙的行为到不耻，恨不能当场脱指着上浅浅的青黑印作证，他暗暗将此事记下，想着一会儿洗澡就叫何路亲看看，什么叫人证证俱在，什么叫苍天有。

这心思他妈的弯弯绕绕跟拉犁有得一比了！

“你……你这人话倒是说得好听！”赵允清噎噎，一副连凶都凶不起来的可怜样，嘴上却是不饶人，“光显摆自己肚里墨多么？”

肚，肚都踹折了——

“你……你这样看着我什么？”赵允清又怒又羞又怕，哭个不停，声音都哑了，“连你……你也看我笑话么？”

何路不答，反问：“哥问你，你真的讨厌哥？”

这可真是叫人冤得慌！这他妈的加之罪何患无辞！

何路沉着脸：“我是看你好看！”

“你这人怎么……怎么这样？”

“什么？”赵允清没听清，哭得声音更大了，“何路，我真是讨厌死你了！”

——讨厌他大爷的！

何路托着那两颠了颠，他手掌宽阔，觉赵允清这小他两掌就能包住，轻得像片鸭，明明他心收留这娃回来后一直好生养着，怎的不长？

“谁……谁要你了啊！”赵允清脸发白，手臂上裹满脏臭的淤泥，不敢抹脸，泪珠就哗啦啦的掉，像两只睛也在落暴雨似的，“臭死了臭死了……你肯定要嫌弃我上臭！呜……”

何路罕见地沉默，他没话说了，他急得原地转圈圈，他总不能说赵允清，明明是你上太香了，晚上总熏得哥儿梆想什么实在受不了，脑袋睡蒙了才给你踹下去的吧？

赵允清想了想，很委屈，他说：“是你先踹我，我才会讨厌你，我以前很喜你的。”

“你倒是说说，哥什么时候踹你了？”何路稳稳向前走着，黑剑眉微挑，低沉的笑音震得赵允清结发麻，“是你白天了什么坏事，晚上噩梦了吧？”

蓝雨衣窸窣作响，赵允清放心地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在何路手上，上脏，那张脸倒是白的像云，生生地贴在男人耳侧，呼蹭得男人肩背绷，像一座要爆发的火山。

何路刚才被熏得都忘了空气原本什么味儿了，回到家才觉得恢复了嗅觉，他用膝盖开门把人丢洗澡房，扯下赵允清

何路活生生被气笑了。

何路百莫辩：“我真不……”

赵允清拽着他的衣领，手心那块布料被拧得变了形，他晃了晃两条白藕似的：“何路，你嘛我？”

下着雨，你能不能听听哥的话，哥先带你回去洗个澡？”

而且怎么会是他不许赵允清睡在他家？何路两只睛瞪得老大，他当时怎么说的？他分明说的是隔有床大炕，叫赵允清以后就去睡那间屋去吧？！

何路二话不说下沟把人拽来，掀下蓝雨衣整个裹在赵允清上，捂得严实，脏不脏臭不臭都无所谓了，再让人这样哭下去又淋着雨，少不了一顿寒风。

赵允清耸眉搭地垂着，略长的发梢滴着，睫漉漉，哭得脸红脖红，珠倒是黑的发亮，装满星似的，这会儿他丧着脸，自暴自弃了：“何路，你……你不许呼，呼就会闻到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