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发旋在墙，蹙着眉，时不时发一声微弱的痛，咸腥的冷汗将他的鬓角浸，随着下颌骨的线条往下，滴落在他的衣服上。

见他这副模样，江荣的视线才终于从江效荣脸上移开，垂下眸，意味不明地发一声轻笑。他又亲了亲江效荣的手背，把自己的脸贴到江效荣温柔的手上。他觉得自己从到脚都是冷的，从心到血，从他开始懂事起，他就是冷的。他通过江效荣的肤受着江效荣的存在，只有这样温度的江效荣，这样温的江效荣，才不至于让他一个人连死前都是冷的。

一群无苍蝇一样的人这才醒悟过来，乌泱泱地一片开始动作，让路的让路，补位的补位。不多久，一个拿着医药箱的无脚鸟就跪在江效荣的左肩旁，迅速动作了起来。这位无脚鸟的动作专业而迅速，从解开江效荣的衣服再到给江效荣上麻药，再到取那枚江效荣左肩的弹，几乎没去多少时间。

江荣难得没顺应他的撒，只是继续沉默着，又过了一会，才开：“你从来都不会错。”

一位一直站在门的无脚鸟看向房间里，朝众无脚鸟比了比手势：“江先生就快到了，那位给大少爷治疗的无脚鸟先留下，其他人就都先去吧。”

此时此刻，江效荣被一群无脚鸟围着，为了方便救治，他被放置在简单布置过了的地上，眉蹙，多半是疼的。

乍一看，他似很痛苦。但再仔细一看，他的嘴角又擒着一分笑意。但那分笑意很短，转瞬即逝，只一会，就变成了赤的恨。

他幅度轻微的晃了晃自己受了伤的左肩，有撒、邀功的意味：“我就知我的直觉不会错。”偷偷瞄了一江荣，见江荣脸有不对劲，又转了话风“今天和我接的那位无脚鸟似乎还不太熟练，居然不相信我，这不是，事了嘛……”

江荣盯着他，许久没声。他静默着，凑到床边，两只手握起江效荣的手，手肘撑着床，摊开江效荣的掌心，再十指穿过江效荣的指。开时，声音有暗哑：“怎么回事……？”

但现下，无脚鸟们也没时间细思这些。他们手忙脚地接过这位棘手的伯劳，拿比其他任务还甚的努力，默默祈祷着这位“女主人”不会事。在场的无脚鸟一个个脸发白，一些人抿嘴角，额沁了汗，仿佛受伤了过去的不是江效荣，而是他们自己。在把江效荣扶起来的过程中不知是谁碰到了江效荣的伤，他嘤咛一声，使得那群无脚鸟无措地停下了动作，现场又添了几分安静，静得仿佛江效荣已是无治之症。

他继续作着江效荣地手，指尖挲着江效荣手心的枪茧，还没来得及被修剪的指甲陷江效荣手心的里。江效荣被得有些，忍不住哼了声，脑袋小幅度地晃了一下。

——江效荣想，死了也算解脱，或许还能和爸爸妈妈重聚。但又想到，自己好像还没报仇，还没报仇就死了，有不值当。

江效荣没昏迷多久，江荣赶到的时候他便醒了。只是麻药的劲还没过，他还有些乎乎的，看到似乎是有些失态的，坐在他床边的江荣，有些莫名恐惧，但还是恭敬地了一声：“父亲。”

过了好一会，才有一微弱的声音：“大家，先取弹吧……”

他又望江效荣的眸里，带着笑意：“宝宝……我会杀了韦博文的。”

场面一度很混，但又诡异的安静。

江效荣回避着江荣有些锐利的目光，盯起自己被江荣霸占着的手掌：“……不知。但是我才到那时，就觉有不对劲。”

来救援的无脚鸟很快就到了江效荣蹲的地方，也不知江荣到底在这留了多少人，短时间内居然来了那么多的无脚鸟。江效荣本人已经白着脸了过去——这不像一个伯劳该有的样，最优秀的伯劳更不该因为一不致命的枪伤就了过去。

因为麻药的缘故，江效荣没在过，只是蹙的眉不曾松开。

他把被他摊开的江效荣的手掌拢了起来，把江效荣的手背翻了过来，然后整个人向前倾，再江效荣的手背上轻轻地吻了一下：“……错的是我。我太大意、太放心这边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