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为什么要上山呢？卢岳坤觉得自己的思绪好不容易开始清明起来，刹那间又重新陷回方才的迷茫之中，就像这村里绵延不绝的雾气，蒙在里，又绕在心上。

放下？那是什么意思？卢岳坤愈发的困惑起来。

“不够，完全不够，你本没有放下你的羞耻。”老人摇摇，劝诫：“男儿赤行走于天地间，本是耀武扬威之事，尤其是像你这样刚魁梧的男，更应该明白将自己的展于世间的自豪。”

“你——准备好学习‘放下’了吗？”

两个毫无遮掩的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光溜溜地行走在村庄中的小径上。一望去，他们的外形可谓是天壤之别：一个英姿俊朗，一个年老衰；一个大魁梧，一个骨瘦如柴。话虽如此，但假若细看的话却不难发现，那老人虽步履蹒跚，却坦然无畏地一往直前；那小伙明明年轻气盛，却反而表现得畏畏缩缩，低着，红着脸，在气势上倒是输前面的老者一。

“放下羞耻，褪下一切外之。”老人的声音不带一丝情。

原来是这样，卢岳坤顿时心领神会：上山是为了找到山神，实现自己的愿望。

“好，现在跟我走。”不等卢岳坤回答，老人自顾自地往前走去，也不回确认对方是否跟了上来。

老人打断了对方好的畅想，他慢悠悠地走影，一步一步走到卢岳坤的前，伸枯瘦的指指向对方，颤颤巍巍地问：

“......”沉默了片刻，卢岳坤最终还是连那条内也脱了下来，借此机会，他下那沉睡在茂盛丛中的大家伙也一览无余。

碌占据了日常的方方面面，让他本无暇胡思想。如此反倒不错，男人心想，或许可以就这样把那段不愉快的经历当作是过往的一颗绊脚石，时间一长，自然而然就跌落到无人问津的角落。

“......”卢岳坤心中充满了许多疑惑，又不知从何提起。他张开想要尝试地询问两句，可等话到了嘴边，却又无端地到没有此般的必要。

“我......”似乎像是称赞，但在卢岳坤听来却仍有些没来由的尴尬。

老人严厉地打断了他的话：“你有一如此威猛的，难还怕一个区区小孩的戏不成？”

艰难的一圈走下来，两人重新回到了老人的家门前。

一些时候，那些看不清面孔的村民会路过他们旁，有的指指，有的窃窃私语，还有的哂笑讥讽。更有甚者，当两人路过一片空地时，一个男童不知从何的草堆里窜来，飞速地跑到卢岳坤前，没等他反应过来，竟毫不留情地用劲拍打了一下那的大，随后立笑嘻嘻地溜远了。平时在床上威风凛凛的武，此刻竟成了孩愚蠢的玩，这让卢岳坤是既羞又恼，有苦难言。

“山神会回应你的心愿。”

“等学会了‘放下’，你就可以上山了。”老人自顾自地说第三句话。

这也不怪卢岳坤害臊，他可从来没有在大广众下暴自己的特殊癖好。更让男人觉得丢脸的是，他发现自己的似乎在不经意间悄悄起了。卢岳坤四张望了一下，发现尚未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于是他松了一气，要伸手去捂住，这时老人却仿佛背后长了睛似的，厉声喝：“放下羞耻，不要无谓的举动。”听他这么一说，卢岳坤竟生不反抗的冲动，便也只能作罢，任凭那威风凛凛的大在行走的节奏中一摇一晃地甩动。

是的，这才是生活应当回到的轨迹——工作上得心应手，妻女间其乐，没有节外生枝，更没有飞来横祸，一切都顺理成章地向着正确的方向发展。

如前几日般，整个世界先是一片混沌的虚无，随后万逐渐有了廓。梦中的男人，正置于一座大雾弥漫的村庄，像是山画中的笔墨勾勒而成。他在这雾气中漫无目的地行走，有时候一些村民打扮的人从旁边经过，卢岳坤只知这些人型如何，穿着什么颜的衣服，却看不清楚他们五官的模样。

卢岳坤对目前的状态非常满意，只不过，要说唯一有那么儿让他在意的地方，大概就是自从回家后开始，他好像每晚都要梦，而且夜夜梦见的似乎都是同样的景象。然而当他清醒过后想要尝试去重现梦境中的细节时，却又发觉无从忆起，仿佛先前经历的只是一场无味的空幻。

卢岳坤踌躇了两秒，还是小跑两步尾随在了老人后。

“那么，今天要放下的，是你的羞耻心。”没等卢岳坤反应过来，老人居然直接在家门脱下了自己的衣。

尚存的理智向卢岳坤发警告，绝对——绝对不能够这么。可是老人那模糊不清的脸，还有四周萦绕不散的白雾，让男人陷到一恍若失神的状态。他不由自主地开始解开上的外衣，接着是，鞋袜。这些衣服被脱到地上的瞬间便消失不见，而卢岳坤也立刻忘记了刚刚自己穿的是何。很快，他浑上下除了一条仅剩的内，整个人几乎赤地站在老人前。而对方早已一丝不挂，和男人面对面坦诚相见。

某潜意识告诉他，这样的情况再正常不过，本没有放在心上的必要。于是卢岳坤也在不知不觉间说服自己毋需究，只是一无足轻重的后遗症罢了。

不知走了多久，他像是冥冥之中受到指引，在一寻常的茅草屋前停下了脚步。这草房没有门，能直接望见屋内的情形。家徒四莫过于此，那其中不带一桌一椅，黑幽幽空一片，只在最的影里坐卧着一个看不年纪的老人。

“跟着我，把衣服脱了。”他对男人提了同样的要求。

可是......他有什么期望想要实现呢？男人的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是妻和女儿们的影。是了，如果让自己许下一个心愿，他会祈祷能和家人一直长长久久，平安喜乐。

“我的宝贝们真。”卢岳坤动动手指，回复了两个卡通表情，一个写着“厉害”，一个写着“收到”。这之后，他立刻给常去的咖啡店打去电话，预定了两盒新鲜的卡龙糕。

卢岳坤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是好，但恍惚之间，他认为自己应该全心全意接受老人的教导。于是他回答：“准备好了。”

而今夜，他也陷同一个梦乡。

“可是......那小居然碰我的......”

卢岳坤犹

似乎是听见了男人的心声，老人接着说：“上了山，就能见到山神了。”

一听到“上山”二字，卢岳坤这才有了一恍然大悟的明朗。他想起来了，自己来到此，正是为了登上村后面的那座大山啊。从前几日开始，他便一直在这村落间四游，寻找着能指引自己上山的人，今天总算是找到了。

“你来了。”非常苍老的声音，沙哑得像斑驳到快要剥落的树。

“卢队，那我们先走了，今天也辛苦啦！”有年轻的飞行员跟他别，卢岳坤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手机铃声在这时候响起，是妻发来的短信，大意是女儿们今天在幼稚园的舞台剧获得了第一名，让他记得在回来的路上买些庆祝的糕。

“多余的话不必说了，现在再跟我走一遭。”老人转过，又沿着一开始的路向前走去。

那屋中的老人：“今天起，我们开始学习‘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