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秋取了桌上的杯子，给何丽莹倒了一杯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头，这才出声同周锦宗解释起来。

何家其实没有玉秋他们假设出的那么多勾心斗角。

何太太是传统慈母，并不过问男人的事业，两个孩子也被他溺爱成纨绔，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并不成气候，两个弟弟对何丽莹这个姐姐，其实是没什么心眼的，就连玉秋突然挂名在他们家里，他们也没放在心上——比起家里多了一个人，他们更在意下注的赛马比赛结果。

何丽莹不得施展的主要问题还是出在何老爷身上。这个男人始终坚信女儿是要嫁出去的，从心里就认为她早晚和何家不是一家人，当然不愿意让何丽莹触碰家业。

这是一个顽固的印象，很难改变。想让何老爷承认何丽莹，首先要让他看到这个女儿存在。

何家有个私人码头，但比起椿城和闫川的大码头，这边进出流通的货物并不多，何丽莹与玉秋交好，周家愿意借用他家的码头和船队运货，那简直就是为他家送钱。用一个不痛不痒的“义子”头衔，换得大笔的真金白银，何老爷满意的不得了，带来玉秋的何丽莹，也得到了何老爷的夸奖。

然而还不等何丽莹进一步展现自己的能力，何老爷老友历时半年出洋返航，这次的八艘商船满载而归，但也有不少损毁之处，何老爷力荐两个儿子出面负责，何丽莹知道，若是这次两个草包弟弟完成了任务，那船厂基本就落在两人身上了……

周锦宗摩挲着下巴：“不是说他们俩根本就对船厂的事不感兴趣吗，也不一定能完成吧？”

何丽莹叹了口气：“你以为船厂里是只有他们自己吗？那些工人、那些管事的……只需他们俩不需要动手，只要按照阿爸出的主意复述给他们执行，也不需要做到完美，只要及格，他们就成功了！”

何丽莹正满面愁容，玉秋抬眼和周锦宗对视一眼，玉秋是周家手把手教出来的，一家人处理问题的思维模式有相似性，两人心有灵犀，周锦宗扬扬下巴，玉秋点点头。

“那就使绊子吧，”周锦宗直言，“让他们成功不了。”

“你！”何丽莹睁大眼睛，紧接着又转头看向玉秋，“你们……这是串通好了？你们什么意思？！”

玉秋将手放在她肩上，打断她的话：“莹姐，莹姐，你冷静，你先听我们说……”

何丽莹瞪他：“不可能！我昨天就和你说了不可能！”

周锦宗挑了挑眉，双手抱胸：“那你还有什么办法？”

何丽莹愤然地一拍桌子：“我不会砸何家招牌的，若是船在海上出事了，那会有多少人丧命？！我不做这种的事！”

“莹姐，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玉秋冷静地跟她分析，“更何况，我们不需要做到这么严重的地步，我们只需要……让他们交不出成品，就可以了。”

周锦宗点点头：“我和玉秋的想法一样，材料、防水、结构，可以动手脚的地方太多了。”

何丽莹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可是……我们何家的工人不会以次充好的，管事的也很严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