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照亮了半扇窗户，暖橙色的天际染进了卧室，也照出了张江明亮深邃的眼睛。

顾小星就那么默默地跟他对视了一会，伸出手指在他眼睛上碰了碰，小声道：“我想跟你说件事情。”

张江握住了顾小星的手指，道：“什么？”

顾小星调整了了一下姿势，道：“你还记得之前你问我，带着顾淼跑到工地之后发生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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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江眨了眨眼睛，盯着顾小星的侧脸，感受到他身体一瞬间的僵硬。

“你不想说的话......就不要说了。”

“不，我要说。”

顾小星转过头来，直视着张江的目光，缓缓开口道：“他们报警后，那个工地的包工头替我们解了围，还当着警察的面，将我和顾淼接到了他家里住，说觉得我们可怜，照顾我们几天。”

张江紧紧握着顾小星的手，顾小星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一起将顾淼送到了医院，他在楼下给我买了一瓶水，我喝完之后就开始意识不清，他开车将我带回去，找了一堆男人来把我轮了。”

无论过去多久，顾小星都永远无法忘记清醒过来时的绝望和痛苦。

他声音发抖，不敢再看张江，尽量保持平稳的语气，道：“他们站在门口排着队，给那个人递了钱，就过来对着我脱下裤子，他们一个接着一个，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我，那种笑容就好像在看牲畜一样......”

张江翻身坐起。将顾小星抱起来，双手抚摸着他的后背。

顾小星刚想推开他，才发现脸颊一片湿润，自己不知何时竟哭了。

被张江拥在怀里，顾小星忽然心痛难当，他像用一把利剑，当着对方的面，将自己的不堪的那面一点点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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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一边自虐似的剖白，一边又抑制不住地害怕对方离开。

“我......后来我觉得......与其被别人卖掉拿走数钱，那还不如自己卖......我恨他们玩弄我，但其实，我更恨我自己......我恨自己变得越来越下贱，所以......所以我要用钱来做为补偿......我这样一副破烂的身体，如果能换来很多钱的话......”

张江将顾小星搂在怀里，他皱着眉头，轻声道：“别说了，求你......别再说了。”

顾小星抽泣一下，突然哭了出来，张开口嚎道：“张江......我根本就不值得！我从来没被人爱过，因为我根本就不值得......”

眼泪顺着顾小星的下巴滴落，砸在张江的胸口，像砸出了一个个血坑。

张江红着眼睛抱着他，在此起彼伏的啜泣声中，紧紧握住他的手，不停安抚着他。

“好，我知道，我知道了......”

张江蹭着顾小星的脸颊，泪痕沾湿了睫毛，所有的情绪都泛起了酸涩的潮气。

他轻轻捧起顾小星哭花了的脸，擦掉了他眼角流出的眼泪，看着顾小星道：“没事的......没关系的，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我真的......我想你知道，无论你做过什么，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愿意和你在一起，因为你值得。”

张江的手指握着顾小星的手，如视珍宝地放在唇边，慢慢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