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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您是宠妃,被皇上天天捧在手心里呵护,不知道我们被冷落遗忘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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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茸直起身,心想,怎会不知呢,被遗忘的痛苦太深刻了,以至于他刻意遗忘那段经历,不让自己在回忆中被一遍遍伤害。然而,事与愿违,他越想忘记就越忘不掉。有时是一片天空一片云,有时是谈话时不经意用到的词汇,总之无论何种方式,它们都时刻提醒着他无常宫的存在。从脑海中浮现出的颓废破败的宫门就像个咧开嘴嘲笑的怪兽,嘲讽着帝王的薄情。他受够了那种折磨。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为了不再任人鱼肉,他要专宠,要权力,要瑶帝身边再无人与他一争高下。
地上,徐蔓情绪趋于崩溃,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出的话越加放肆。
“我们封什么对您重要吗,我们就是在宫里讨生活的可怜人。我们就是封了贵人封了嫔,也撼动不了您的地位,为什么非要在这上面查个一清二楚,断了我们的活路!”
白茸气笑了:“做了违禁之事非但不悔改反倒委屈上了,徐美人的脸皮好厚啊。有道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既然梦想荣宠就该想正经办法,你但分把功夫下到自己身上,哪怕是学个弹唱把皇上招引过去,我都不会说你什么。可如今你公然行贿,破坏的是所有人的公平,断掉的是其他人的机会。”
“昼妃站着说话不腰疼。”徐蔓哭喊道,“我哪有您好本领呢,身无长处却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到圣眷,您天天霸占皇上,不也是断了其他人的机会?”
“你……”白茸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人,怒火直线上升。
玄青看了白茸一眼,随后踢向徐蔓:“真是放肆!”
这一脚力度不大,但足够寸,正踢到后腰眼儿,只听哎呦一声,那肥圆的身体往前一扑,摔了个狗啃泥。徐蔓好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捂住后腰,叫道:“我再不得宠也是皇上的人,你一个奴才敢这么对我?!”心知刚才这一下是白茸默许,连敬语也懒得用了,嚷嚷道:“昼妃搁这儿谈公平也不害臊!你自己上位有公平可言吗?你让我照镜子瞧,我倒还想说你才最该照镜子。也不瞅瞅你自己的模样,这宫里上至皇贵妃下至我们这些人,你比得过哪一个?要皮囊没皮囊,要才华没才华,要性情没性情,你哪一点值得皇上宠爱?!”
白茸气结,真想过去抽两巴掌。
也许是压抑的情绪得到释放,徐蔓再不似方才那般胆小懦弱,反而越说越激动,脸色发红,近乎于歇斯底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做过什么,守着毓臻宫,近水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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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茸听得莫名其妙,反问:“你都知道什么?”
徐蔓叉腰叫嚣:“少装清纯,就你那模样能入得了皇上的眼吗?还不是你用妖法在毓臻宫招魂,让亡魂附体,替你勾引皇上。要是没有这些,猪都不会上你!”后面的话越来越污,玄青实在听不下去了,揪着他的头发,连甩七八个耳光,直打得他口鼻流血,嗷嗷惨叫。
此时,白茸已从初刻的震惊中缓过来,冷下脸,语气森然:“招魂的事从哪儿听来的?”
徐蔓捂住脸,恨道:“整个宫里都知道,你还想抵赖不成。”
白茸在房间来回走了几步,发觉事情比想象中的严重得多,对玄青道:“传令下去,徐蔓违反宫规,不仅行贿谋利、欺君罔上,且满嘴胡话,空口诬蔑上位,本应该处以严刑以儆效尤,但念其曾承恩于帝,免了死罪,暂幽禁雅颂斋内,待皇上回来再行论处。”
“什么?!”徐蔓几乎跳起来,冲到白茸面前,怒吼,“凭什么!行贿的又不止我一人,凭什么只罚我?”
白茸冷笑:“好啊,你想要公平,那我给你公平。你这就跟我去尚仪局,我要你去亲眼看看受贿彤史的下场,然后据此处理你。这样满意了吧?只是到时候你可别喊冤。”
徐蔓傻眼了,心下犹豫不决。他不知道彤史会被如何处置,但听白茸的意思,下场并不会比他更好。
玄青插口道:“按照宫规,六局宫人受贿四十两白银以上或同等价值财物的要杖毙处死。”
“这……这……”徐蔓慌了神,急道,“不不,我不去,我哪儿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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