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开国的太祖皇帝去封禅过之外，之后三百多年间还没有皇帝过此事。那些或贤明或昏庸的君主们都自认没有什么惊天的功绩可以得上去黎山——这片辽阔大陆上最的一座山，最接近天的地方。

银朱脑海里上浮现“不”两字，同时收敛神态，小心：“才的想法不重要，封禅是大事，得朝堂上的大臣们同意才行。”

瑶帝一拍，笑：“就等你这句话呢，谁想你这么木。”

“当真当真，一定不反悔。”两人又是一通跪拜，希望前的人能因为他们的乖巧懂事而对以前的事既往不咎。现在，就算是让他们指认是玉皇大帝，他们也能毫不犹疑地写下供状。

“真的吗？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不翻供？”

银朱惊掉下。

而今瑶帝提，银朱只想笑。

银朱提的数方案都被否决，再也想不什么。不得已，他试探：“陛下是不是已经有想法了，要不您说说。”

因此，当他听到阿术这句话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反倒是旁的玄青上接问：“你知什么，说来。”

至于太皇太后，那个一脚踏棺材的老不死的，也该敲打一下他了。他想，有必要彰显一次帝威，让那老东西看明白，他梁瑶才是正统皇帝，只有他才得上天下人的三拜九叩。而且，就算他德行有失也该由老爷天惩罚，不到方氏指手画脚，更甭提废立之事。

瑶帝嘁了一声：“他们要同意才怪。”

只见阿术慢慢直起，挤一张谄媚的笑脸，小声：“昼主心里想的就是才要说的，昼主想要听什么话，才就说什么话，保准是实话。”

他转着酒杯笑了，君权神授，质疑他就是质疑神，就是违抗天命。

他不禁为应氏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震撼到了。这是什么样的家啊，为了家族荣耀可以对枉死的孩不闻不问。应氏家主一向以慧着称，不会被太皇太后三言两语哄骗住，肯定知些内情，或者推测内情。

“黎山封禅。”

应家疯了吗？竟还要送人来？

至于如何彰显，他叫来银朱一起商量。

当瑶帝看到那字里行间的殷切期盼时，刚喝到嘴里还没咽下去的酒差来。

不过很快，他转念一想，应氏的反应是对的，就该如此。他是天，是云华帝国的皇帝，谁敢质疑他呢，映妃的死他也有责任，也许应家就是看这一才忍气吞声。大吵大闹固然可以为映妃平冤，可然后呢……

白茸想了想，朝大门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回过：“记住现在的承诺，要是言或是临阵退缩，你们就到慎刑司的牢房里过后半辈吧。”

“你这是什么表情，难你觉得朕不吗？”瑶帝不满。

银朱无语。他坐在瑶帝下首椅上，往前挪挪，摆一副倾听的姿态，恭敬：“陛下的意思是……”

同样，白茸也很惊讶，其实对于阿衡的话，他已然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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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想了个招，你先听听可不可行。”瑶帝压低声音说了几句，银朱听得目瞪呆，半晌才：“这能成吗，一次要贿赂这么多人……

“你们就不怕诬陷好人？”

“才们只怕昼主心里不舒坦，其余都不心。”阿术说。

“那这事儿怎么办？”

映妃丧礼过后，瑶帝本以为会迎来一波应氏族人的狂轰滥炸，可没想到的是，朝堂上风平浪静。丹应氏似乎很顺理成章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对映妃没有被追封更品阶的事也持无所谓的态度，只有应嘉柠的哥哥，也就是新任丹太守给弟弟写了几首悼亡诗，缅怀在大好年华就被病夺去生命的妙人。而他的父亲甚至还写信安瑶帝，诚惶诚恐地为无法继续侍奉君主而到愧疚，并且希望再送上一个貌少年为天解忧。

两人从下午一直议论到夜里也没得结论。

阿衡明白过来，也跟着：“对对，您觉得谁是凶手，才就说谁是。”

他。

云华帝里负责膳的地方有好几，其中专门为人提供餐的地方是大灶房。在他还是司舆司的使人时曾数次去那里将菜盆抬回去，然后挨个给别人盛饭，等到他吃时，经常只剩下个底儿。而大灶房里人多且杂，也没人看守，一到饭儿人挨人人挤人，拿饭的都想挑个最满的菜盆端回去，负责饭的也不面前是谁，凡是挤过来的就会在数个气腾腾的菜盆中随手一指，把人打发走，然后在名册上一勾，免得其他地方的人冒领。更有些零散的人赶在当值前过去，就在那里找个旮旯一蹲，扒拉几饭了事。还有些守夜的人，会托人到大灶房拿夜宵回来垫肚。可以说，大灶房是帝中最繁忙的地方，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是人来人往。在这混无序的情况下，无论谁都有可能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