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这么想就大错特错了。应氏乃丹之首，他们把最引以为傲的孩送，结果却不明不白地死了，你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而殿中，一直沉默的太皇太后问：“你这是什么意思，让曹太医去治病救人，等同于见死不救。”

“两者不冲突。映嫔横竖都是死，而你依然是行刺主谋，这两件事没关系。”

太皇太后的睛锁住瑶帝冷峻的脸庞，心下疑惑，从宗庙撤牌位是大事，他却一儿风声都没听到，八成是瑶帝偷偷的，所以才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想到此，他忽然想笑，面前曾经以耍小聪明着称的十三皇就算当了皇帝也还是以前那副德行，正经事不，专会暗地里勾当。许久后，他移开视线，一气又缓缓吐，神稍霁，带着罕有的疲惫说：“随你便吧，现在只说前。你到底想怎么样，让我承认虚乌有的罪状？还是让我放弃映嫔？”

瑶帝懒得追究他直呼其名的罪过，同时也认真想了想，说：“朕要是情不仁厚，你早就是个死人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的，非要把话挑明白说吗？你要真想知什么，就不会让夕岚离开，应该立即将他押送慎刑司严审。”

“他又没生朕，算哪门太后？你还不知呢吧，在你去行的第二天，朕就让人把他的牌位从宗庙撤下了。”

“你想说什么？”

他在恍惚中退大殿。

“民心是什么？”太皇太后忽而笑了，“一千个百姓有一千个民心，十万个百姓有十万个民心，云华八千万人，有八千万民心。你坐在红墙内的皇座上，真的能听见？就算能，又能听见几个？”

“这是你的偏见，曹太医博览医书，类旁通，映嫔的病肯定能治好。”说罢，瑶帝发的嘴，同时嘴角不自主地勾了一小下，动作幅度很小，但足够太皇太后看清楚。“我们不谈映嫔，回到刚才讨论的话题。”

“他们不会怎么样的，一群只会舞文墨的人罢了，朕岂会怕？”

仿佛在质问为什么会现前这一幕。

“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太皇太后此时完全平静下来，拄着拐杖不慌不忙走到瑶帝面前，用那雕刻着麒麟祥兽的油亮木杖颇为不敬地戳戳浅蓝龙袍，镶嵌在衣袍上的细小宝石在碰撞下发细微的脆响，好似在求救。太皇太后无视那声音，反问：“不是吗？”

“你怎么敢？！”

太皇太后举起手，了个安抚似的动作，继续：“无所谓了，但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别小看舆论。你纵使不知为帝之，也总该听说过‘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吧。知代表什么？”

“民心。”瑶帝不耐烦，“朕当然知。”

“你……”

“所以，你也承认自己昏庸无能了？”太皇太后丝毫不把威胁当回事儿，自嘲，“我当时也是昏了，听信了谎言。”

他忽然替映嫔到悲哀。这算什么人生啊，显贵却被送当玩。皇上用他发望，太皇太后用他维系家族利益，而当他真正需要帮助时，又被弃之不顾。

“你老糊涂了。”瑶帝往边上挪了挪。

“啧啧啧，”太皇太后忽然摇，慢慢走回座位，绣着金边的黑袍蹭在地面，发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后面看，他的发几乎全白了，只能偶尔看见一两灰黑的发丝夹在白发中，很像是素白缎上的几污迹。瑶帝心想，老而不死是为贼，说的就是面前的人吧，都一把年纪了也不想着积德行善，偏要搞些小动作，这人活着就是窃取其他人的生存空间。“梁瑶，你究竟有没有受过半为帝王者该有的教育？当年立你为储君时一众大臣都夸你天资聪颖、博闻多识、情仁厚、品行端庄，可直到现在，我都没看来你和这些形容词有什么关系，他们仿佛说的是另一个人。”太皇太后说。

“是方太后才对。”

瑶帝目凶光，咬牙切齿：“朕当然敢。既然你不让朕的嗣父宗庙，那他也别想。”

“皇帝听不见民心，他听到的叫舆论。所谓舆论就是民心的提炼与升华，谁掌握舆论

瑶帝哼笑：“你不是喜映嫔吗，不是还想制造舆论为他铺路吗，就像你给已故的方皇后过的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