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放置一旁的长耙，小心地在白沙上划一圈圈曲线，仿佛清泉中泛起的涟漪。

“比如谁？”

“他去过冷？”

昕贵人又打开折扇端详，那是他从家乡带来的，一面绘制鸟，一面题了诗句：云霞海曙，梅柳渡江。

很快，人找到了。

秦常在至今还记得领班卑微的恳请和尚局人冷漠的表情，以及阿荣被拉走时绝望的哭泣。

“中所有人都希望亲近皇上，这不是罪过。昼妃把话放明面上说，就不会暗地里对您如何，您需要担心的是那些看起来对您无害的人。”

“他们二人皆有圣眷，又同掌内，依你看皇上更偏向谁？”

“才不敢妄议皇上，更不敢揣测圣心，不过昼妃能从冷里来并复，这是以前从来未有过的。”

昕贵人意识到费太多时间冥想，转离开那片由砂石构成的天地，跪坐到小茶几边，展开一把折扇，当折扇又啪的一声合上时，问：“昼妃是个什么样的人？”

“既如此就换一个礼吧，把我带来的人偶娃娃拿来，挑个漆盒装好。”

翠涛见过他摆过很多次折扇，不禁问：“主似乎很重视它，此有特别之吗？”

昕贵人来到居室一角，那里有个五尺长三尺宽的下沉式池塘，里面没有，左上角一横一竖两块黑石，右下方则是一小片不规则形状的绿苔，其余地方铺满细细的白沙。

翠涛终是等得不耐烦了，唤了一声。

提起那个人，秦常在有些不舒服，想起一桩旧事。那是在大年初一的下午，教坊内的人因为节庆关系自娱自乐。他正和另几位乐师讨论晚上玩什么游戏，尚局的人忽然闯了来，吆五喝六地寻找一位叫阿荣的舞伎。

翠涛掰指算，说：“大概前年夏天吧。”

阿凌面无表情：“您无过错，昼妃不会把您怎么样的。”

而此时，昕贵人的心境又与翠涛这局外人的受大不相同。了无生机的枯槁为他带来超脱时间与空间的宁静，尘世间繁杂的一切都缩在那一涟漪中，随着似有若无的扩散一消失，只余最初如磐石的一丝念——那也是他来到云华的目的。

“那昙贵妃又是怎样的人呢？”

＊＊＊

“主还是拿别的吧，昼妃不喜熏香。”

“这么说来，他本事不小啊。”昕贵人问，“他是何时冷的？”

“家乡故人所赠，没什么特别的。”昕贵人不愿多谈，吩咐：“你去库里，拿些幽逻岛特产的香包装好，改天我要去毓臻。”

秦常在回到自己屋中后，对阿凌说：“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真要死了。”

“只说你看到的那一面。”

“在他看来，我主动亲近皇上便是过错吧。”

”

翠涛见怪不怪，静立一旁。昕贵人曾告诉他，这是“寂景”，是幽逻岛独有的一院之景。以沙为，以石为岛，将山川云海缩之千里，呈于方寸。起初，他只觉得这东西很有意思，不过看久了，倒真会一些意境来。每每从旁经过，都会下意识看几，本是俗的砂石瞬间超凡脱俗起来。

翠涛将一些传闻转述给昕贵人，然后总结似的说：“无论这些事情是真是假，他和昙贵妃不对付，而昙贵妃最擅用香，想来是恨屋及乌。”

字迹工整，笔画中尽显潇洒，宛如故作矜持的行草。

“他……”翠涛想起那些传闻，以及围绕那端庄优雅的人边所发生的各事件，犹豫，“也很复杂，千变万化。”

“为什么，他的衣服明显也是熏过的。”

“这个……才真不好评价，没人能把另一人看全面。”

“昙贵妃。”

“昼妃很特别，上似乎有说不清不明的气质，决绝又韧。”

“不错。”

“您是去送礼？”

“因为涉嫌谋害嫔妃，所以发冷。后来被死，但侥幸未死，被永宁夏太妃收作养，今年天被晋升为妃。”

没人知发生了什么，更没人敢问阿荣的结局。

尚局的人要将他带走，教坊司的领班面协调，却被告知这是昙贵妃的命令。

他捡起地上的一串手环，那是从阿荣上掉下来的，工绝，一看就不是他们这等人能拥有的。领班认手串，叹：“天家的恩赐不是我们这人能承受的，就是这东西害他遭人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