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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手鞠球(2/2)

“手巧不如手段巧。”昱嫔淡淡,“正人君走了,现在谈谈你要说的事。”

昱嫔笑:“你坐我边上,我教你。”

行香:“可不嘛,手笨得很,底下人都议论,不知皇上看上他哪了。”

有人说云华帝是座牢笼,可在他看来,何止牢笼,那是就地狱。去时都是有血有的人,一路淌过血河冲上岸,只有如骷髅般的残躯,心肝早没了。

白茸将手鞠球放在石桌上来回动,边玩边:“我们不说他。”

“正常,白茸卑贱,这辈恐怕都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东西。”太皇太后,“他和昱嫔只说了手鞠球的事?”

掉后在别吃亏,就一直凑合着用。”

“那中其他人……”

他睁开:“再取个炉来,脚麻。”

等白茸和昱嫔分开回到毓臻时,有个人也匆匆穿过庄逸院,在行香耳边说了几句。

“他以为有太皇太后撑腰就能欺负人,我偏要他折在太皇太后上。”

至于情,早淹死在血河里。

人们总说他不懂情,冷酷无情,多么可笑啊。

他们在一起玩了许久,期间白茸亲自缠绕,差坏昱嫔的手鞠球。

“你心思也巧,从哪儿看来我有话要说?”

白茸低声:“映嫔。”接着又指着昱嫔正缠绕的手鞠球上的一纹,朗声,“这纹样好看,你教教我吧。”

行香叩首谢恩,心里却打寒颤。就在刚才,太皇太后用庄逸所有人的命抵了他的殉葬,而他甚至不知该说太皇太后仁慈还是残忍。

昱嫔手中一停:“那说谁?”

而他当年没有享受到的,如今那个卑贱的平淡无奇的人也不享受。

行香炉放到太皇太后脚边,又脱下鞋袜双脚,他发现那脚泛着铅白,冰冷冷的。他大着胆用指甲在脚趾上戳了一下,太皇太后似乎没有受到,又加大力度戳下去,还是没有反应,那脚仿佛死了。

“别怕,我给你留好路了。”太皇太后突然说,“我死后你就到雀云庵过闲散日去,每日给我抄抄经文,不用再伺候谁,让别人伺候你。”

“这个时间,必定是有话说的。”昱嫔,“是关于皇贵妃的事?”

“在路上碰到了,昼妃似乎对手鞠球很兴趣,暚贵人便送他一个。”

“可在里,最要不得的就是心善,被人欺被人骑,最后落个善人不得善终的下场。”昱嫔从暚贵人上收回视线,继续手里的事情,玫红的丝线在钩针的帮助下有条不紊地穿过各个经纬线,渐渐围成新的样。

“暚贵人送了昼妃礼?”

太皇太后笑了:“自然是要随我一起的。”

“暚贵人真是心善啊,为他人着想。”

他闭上

他把那双脚搂怀里,似乎明白了什么。

在无常中,夏太妃叫喊他的名字,旁人只觉大不敬,只有他在心底忽然对那屡次挑衅他的人存了一丝激。漫长的岁月中,他快忘了方凌这个名字,以至于那三个字耳,激起陌生的回响。

昱嫔向白茸透去颇意的一瞥,说:“我演示一遍,你要看好了啊。”

太皇太后起一块饴糖放嘴里,甜的滋味令他心情舒畅:“听说白茸以前在六局不少地方过,因为手笨学不会而被当成球踢来踢去,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夸张说法,今日再看兴许还是真的,缠线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好,还能成什么事呢。”

“是,昱嫔似乎还教他了,但他学得不好,还毁了昱嫔的好的半成品。”

情,总是以最惊异的组合方式现在人们面前,和它一比,理智与生命都不值一提。

他们并排坐好,面对一丛木,昱嫔将手鞠球举在他们面前,用气声说:“你想怎么?”

“你手真巧。”白茸说。

“老祖宗?”行香轻声呼唤,在他上加盖一层薄毯。

“知了,下去吧。”行香屋把刚才之事转述给太皇太后。

“哼,皇上这是荤菜吃多了,换味了。”太皇太后想起那张脸,不屑一顾,接着,那脸又重合起另一副面孔。

他不是一开始就是老态龙钟,他也年轻过,也憧憬过情,也懂情。只是他所有的喜悦和期待在选时皇帝看过他脸后那句疲惫的例行公事般的“留”字之下化为乌有。于是,那个曾经立在溪之畔凝望杯影浮动诗作对的云梦方公蜕变成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的方皇后,又在时间的荼毒下化吞噬一切好的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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