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时，六局的人正跟夏太妃回话。再仔细一看，原来是舒尚仪，后还站着几个看样像是各司事一类的人。

夏太妃最看不上他们主仆情，不耐烦地将玄青轰屋，对白茸：“大多数时候，只要不是暴毙，主的死前都会给近侍安排好去，真正殉葬的少之又少。所以你就甭心玄青了，还是多想想自己吧。其实祖制，皇帝驾崩，嫔妃们也是要去守陵的。”

“大概是他生前了安排，这就另当别论了。”夏太妃看白茸中的畏惧，说，“你也别觉得残忍，祖制如此是有原因的。以前，各争斗比现在激烈得多，很多时候都是近侍串通外人坑害自己主，为了杜绝家贼，这才台了这项生殉制度。只有才和主的生死捆绑在一起，才们才能尽心尽力伺候，不被利益所诱惑。”

再说白茸，跟映嫔分开后也没了散步的兴致，直接回到毓臻，可还没落轿，就有人报称夏太妃有请。他心知所为何事，懒懒一摆手，步辇直接转往永宁。

“是，是，才也是这么跟田家说的，只是田家似乎还想再见一面。”

玄青笑：“主一定能长命百岁。”

“可我看晔贵妃边的晴蓝还在中。”

他并不打扰，坐在偏厅等候。

说是偏厅，其实并不是独立房间，它只和正厅隔了一扇可推拉的镂空雕门，并不隔音。他一边喝茶一边听夏太妃说：“真是好笑，他家以为皇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想走就走？他儿这辈卖给皇上了，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他若真想念，倒是可以收拾一些衣鞋之类的东西给他们，人是绝对不能带走的，要埋到圽园去。”

“先放下吧，你派人晚上过来听信儿。”

舒尚仪带人走了。

“不等皇上了？”

“是啊，你还不知怎么守陵呢吧，那可真是比死都难受。守陵的人不许说话不许玩乐，甚至都不能笑，避免打搅到帝王安眠。而且作息安排要和帝王生前一样，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用膳什么时候沐浴，程就班，少一环都不行，这就是所谓事死如事生。不仅如此，守陵人的住

白茸从偏厅来，走到桌前，随意翻开桌上的册，看了几，叫：“这么少啊，当初我看晴贵人的陪葬品摆满棺材，一同抬去的还有三箱冥，怎么同样是贵人，田氏的少得可怜，恐怕连半箱都填不满。”

“不了，去庄逸跟太皇太后聊天去。”

“活死人？”

“这就是有和没的区别。”夏太妃，“晴贵人的东西也不算多，他一个外之人又是……”他顿了一下，想到对方还不知实情，改，“和亲来的，给他置办的东西多半是面货。要说真正的厚葬，还数晔贵妃。我听如湄说，晔贵妃穿的是全缂丝锦衫，盖的是陀罗经被，嘴里的是夜明珠，周全是金压棺，随葬的各式珍玩多达三百多，此外另有十箱蹄金和八箱珠宝首饰绫罗绸缎。”

“规定是要求近侍生殉。”

白茸看看手中单薄的册，心生叹。都说世间之生带不来死带不去，可实际上薄葬厚葬还是有实质区别的，至少几百年后被盗墓时不至于被人骂一句穷鬼。“我听说，妃位及以上的人薨逝还要生殉？”

“还是那句话，先帝生前特意安排归宿的要另当别论。先帝后有名分的二十多人，若算是未册封的人，一共得有五六十人，可现在留里的也就只有六七位。这些都是早找好路的，至于那些不受的动手晚的没门路的都通通拉到皇陵去过活死人的日。”

夕岚也同样小声：“那是肯定的，但此事不宜声张，主偶尔用也就罢了，千万别上瘾。”

映嫔叹气，没了再逗留下去的心气，说：“咱们走吧。”

舒尚仪应下，又：“这是陪葬的单，您过目，若没问题，才就让人照着去准备了。”

“见一面能什么用呢，徒增悲伤。”夏太妃叹气，“也罢，田贵人年纪轻轻就枉死也算倒霉，你让他们在丧礼之前再看一吧，人不许多，双亲来即可。”

“啊？”白茸第一次听说，震惊之余又疑惑，“那您为何……”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理，但白茸仍觉得活人殉葬有违天理，说：“我那可要好好保养，免得早早死了连累了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