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有调查来看，是这样的。”

夤夜，银汉内亮如白昼。瑶帝重新打理妥当后坐在龙椅上，下首跪着陆言之。

崔屏又：“你们要是聪明就对我再客气些，别总是等我要东西的时候才送来，要主动，指不定我哪天也被皇帝惦记了，接我去呢。”

“刘太医和其他几位御医都认为香料成分复杂，无法一一辨别，但经常闻之的确有令人昏沉的效果。”

崔屏哼了一声，骂了句死人相，转就走，把雪地踩得咯吱响。

银朱后退两步：“陛下要下旨吗？”

陆言之悄悄走了。

＊＊＊

“这么说，一切都是昙贵妃主使？”

“你退下吧。”

“真的吗？”瑶帝抬起，睛都哭了。

银朱注意到他的用词，慢慢蹲下，和他平视：“没有。”

阿术回：“我说崔答应，你就死了这份心吧，就算先帝惦念，也总不能从棺材里爬来接你啊。”

瑶帝却摇：“我要亲自问梦华，为什么这么。”

“让他去银汉，现在就去。”瑶帝恢复过来，又成为主宰一切的人间之神。他最后向斑驳掉的桌椅投去饱无奈伤的一瞥，站起走了。

两人从地上爬起来，被雪浸也浑然不觉，只往瑶帝离开的方向张望。

“是真的。”银朱肯定。

瑶帝心力憔悴，除了对昙贵妃的所作所为到愤怒之外，还有一丝失望和彷徨。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真的不想罚这位棕发人，而且该定个什么罚呢？皇贵妃因为被怀疑与数起命案有关，已被降为嫔，要是再把昙贵妃降下去

银朱趁机：“慎刑司陆言之似乎还有相关事情要禀报，是不是……”

“可我还是没能保住我的人，他们一个个都离开我了。如昼死时，我尚且能为晚归找借，而阿茸死时，我在什么？”

银朱掏帕给瑶帝净脸，说：“人死不能复生，陛下唯一能的就是……找元凶以及搞明白这一切始末。”

瑶帝拿起桌案上的小盒，问：“你确定香料有问题？”

瑶帝渐渐平静下来：“太皇太后杀了他，贵妃监刑，他们两个终究还是勾结到一起。”

队伍浩浩离开，崔屏踱步到仍旧跪送的阿衡和阿术两人面前，慢悠悠开：“瞧见没，我说什么来着，皇上能来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要是你们上次就把人打死，这罪过够你们俩死一百次的。”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银朱心疼，“谁说您得不好呢，这十多年太平日不就是最大的政绩吗？诗书读得再好那有用吗？字画漂亮就能让百姓们安居乐业？天天朱批御览和朝臣们开会就能让藩国臣服时纳贡？才不知什么大理，只知一，是不是好皇帝不能看他自己过得怎么样，而是要看百姓们在他的治理下过得怎么样。”

“你用不着安我，我其实不是皇帝的料。书读得不好，政事全靠内阁，所谓议政不过是走个过场，大臣们议，我带着耳朵听就行。要不是夏太妃从中运作，哪得到我太呢。”

银朱走屋合上门，瑶帝对他伸手，他握住那手，把整个人轻揽在怀里，就好像多年以前，安着濒临崩溃的梁瑶——不是储君，也不是瑶帝，仅仅是失去人的阿瑶。他没经历过情，一心力全扑在主人上，有时候他想，也许这是另一的表现吧，瑶帝兴他跟着兴，瑶帝难过他也跟着难过。“陛下，回去吧，天凉。”

“我这一辈都很失败，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