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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错了。”太皇太后望着窗外被风刮得摇摆的枯树枝出神,须叟又移开眼,低沉的嗓音忽然朦胧起来,“我之所以能当皇后不是因为皇帝喜欢我,而是因为我姓方。”
映嫔知道皇后要从四大家族中选出的惯例,小心翼翼问:“仅此而已?”
“觉得不可思议吗?”太皇太后道,“跟帝王不要谈感情,要谈利益。云梦方氏地处帝国东南,数百年来一直帮助皇帝稳定东南各部,这份功劳难道不应该得到犒赏?陇西墨氏富可敌国产业无数,难道不该拉拢?燕陵冯氏,东北第一望族,离北部边境最近,数次和皇室联姻,难道不该亲近?还有你的父族丹阳应氏,名士辈出,掌控舆论,难道不该示好?”
映嫔被这一些列的反问弄得头晕,问道:“这就是历代皇后都从四大家族中选出的原因?”
“当然。”太皇太后道,“皇帝想利用谁家,便会让谁家的人做皇后。相应的,哪家做了皇后,哪家得到的利益就最大。”
“如今……冯、墨两家都来了……”映嫔下意识道。
太皇太后道:“虽说四大家族一损俱损一荣俱荣,无论谁当皇后,其他三家都是既得利益者,但在我心中还是不一样的。”
映嫔从那意味深长的语言中感觉到别样的肯定,忐忑的心终于平静下来,这是太皇太后第一次明确态度,他有了主心骨。“那我现在要做的是什么?既然恩宠不重要,那我该往哪方面使劲儿呢?”
“谁说恩宠不重要?”太皇太后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抿嘴道,“有了恩宠,皇后的位置才能做得长久。”
映嫔想起废后冯氏,深以为然,默默点头。
太皇太后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了,现在一步一个脚印踏实地往前走,不管别人如何,你自己心中都要坚定信念,必要时,不择手段。”
映嫔道:“我记下了,谢老祖宗的开导,我这就回去好好筹划。”
映嫔走后,行香子上楼来,一边弯腰收拾茶点果盘,一边道:“映主子是从倚寿堂过来的,碰见皇上了,只说了话。”
“怪不得他烦躁,原来是吃了个素斋。”太皇太后示意他坐下,把蜜饯罐子往前推。
行香子重新拿了牙签插出一颗蜜杏干放嘴里,吃下后,答道:“听说皇上本来是要行那事的,可后来又改主意了,似乎身体有恙。”
“他能有什么不适,不过是兴致未到罢了。”太皇太后被那香甜的气息吸引,也吃下两颗杏干,用帕子擦净手指后摸出珊瑚珠手串,闭上眼一个珠子一个珠子的轻捻,淡淡道,“不能把宝押在一个人身上。”
“您是指昱嫔和墨常在?”行香子凑近道,“昱嫔聪慧,有自知之明,而墨常在……”
“他似乎还没承过圣眷。”
“据说在赏菊宴上还公然指责皇上淫乱,惹得皇上十分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