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妃哑然失笑：“我又能如何左右皇上的心意。”他毫不掩饰地观察对方，靛青的素袍直直垂下，长发依然用丝带绑着，从到尾没有一片多余的装饰。看够了，他才慢悠悠：“与其求我，不如去求皇贵妃。”

“为何这么说？”在这几十天里，晴贵人看得明明白白，昙妃是最受瑶帝青睐的。

“多谢您，有时间我一定去拜访。听闻您已来此数年，一定很想家吧。”

天，比你这么看杂志要得多。”

“那我该怎么？”

“害怕那门里潜藏的一切。”

晴贵人走到多宝阁边，一手扶着架，斟酌：“若您能帮我在皇上面前言提携……”

“因为皇贵妃是众妃之首，等同副后，我虽担着个协理之名，但大事小情都需他的首肯，后之事，他主。”

宥连钺不知晴贵人中的“这里”指的是云华帝国还是思明，但也不想知，他牵起晴贵人的手，一步步向思明走去：“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们只能向前走。”

“您说的对，是我想错了。”他微微一顿，“只是……您与皇上恩无双自然能排遣思乡愁绪，而我数日，却不还曾有过真正的恩。”

“我来这里就是一个错误。”

宥连钺问他怕什么？

他没有回答，转离开，可没走几步又停下，回望思明的琉璃瓦，心绪不宁。走去，他就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永世困在争斗中。可不去，他不知能明哲保多久，更不知任务如何完成。

快走到思明时，晴贵人忽然停下，宥连钺问他怎么了。

昙妃走到晴贵人面前，抚摸他的衣裳：“太素了，皇上喜哨的。至于法……”他扭脸看桌上的摆件，淡淡，“你若想好了，可以来找我，你我都是这异国他乡的浮萍，随波逐，可浮萍要是连成片，那也就成了另一片天。”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他站在门外，与黑暗一步之遥。

“我害怕。”他说。

他忽然憎恨起父亲，为什么要把他送来，他宁愿在和敌人的搏中战死，也不愿用卑鄙龌龊的手段争。

“贵人稍安勿躁，机会总是有的。”

“为什么？”晴贵人被搞糊涂了。

晴贵人重新站在金碧辉煌的门前，耳边是宥连钺的耳语：“跨去，为了幽逻岛。”

“……”

“他想让谁受，谁就有机会受，就像晔贵妃，原先就是他边伺候的人，有他撑腰，一路扶摇直上。可要是他看谁不顺……”昙妃不再言语，专心品茶。

昙妃从晴贵人上恍然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有些失神，可随即又稍转过不看他，说：“只怕你找他也无用。”

“您不该有这想法。”

“皇贵妃自幼长在定武将军边，情同父，心气傲，定武将军又素来对幽逻岛有偏见，你觉得他会帮你？”

晴贵人也是无语，双手都垂了下来，视线落在多宝阁中的一只大肚瓶上，半晌才犹豫：“如此，我便去求皇贵妃吧。我不远千里来到这里，若一丝圣恩也求不到，那就是……不忠不孝。”

“贵人此言差矣，既了皇城，便是皇上的人，这座云华帝就是我的家，何来想家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