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看起来也要哭，爸爸见状连忙转移话题，招呼我们吃菜。

我忍着恶心，扣住李鸣玉的手背，轻声：“小鱼今晚和我一起睡吧，床很宽的，如果挤的话我可以打地铺。”

我门时看到的那对中年夫妇已然不在，想来是离开了。

我又开始恐惧。

我僵地走卧室，听到外面的电视声音愈发响亮起来，以及爸爸朗的笑声，那对养父母并不在。李鸣玉背对着我，青卫衣隐约显清瘦来，后颈雪白，他闻声侧过，惊喜的笑容：“哥哥醒了！”

我茫然地抬。

他们又关切地问李鸣玉这几年的生活滴，我知自己应该佯装好奇，但我只在乎李鸣玉还记不记得七年前，是我将他丢弃在蜻蜓岭。

李鸣玉兴地拉住我的手，牵我到他侧坐下，明晃晃地盯着我，自己睛居然逐渐红了，透明的泪打转。我忍不住躲闪他的睛，疑心他是瞧什么，却听见他哽咽着：“哥哥，我好想你。”

A大？这是全国尖的校，我们学校与A大是天差地别，只有钻空去旁听的份。

“小鱼这次留多久？”妈妈问。

我无法再装从容，只闷着吃饭，李鸣玉仍是那副明朗清的格，不似我那般嘴笨，常逗得爸妈直笑，他一直给我夹菜，好似他才是哥哥。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骨相，我却并不如他众，只让人觉得郁疏离。

我顿了顿，轻柔挲他的脸颊：“这几年，我也很想小鱼。”

“家里没有空房，今晚小鱼和小序睡一起吗？会不会太挤了。”

他们最想看到我和李鸣玉兄友弟恭。

还好……小鱼没有吃太多苦，过得很好。他也上大学了，和你学校还不远呢，在A大学的医。”

我忽然想，那他还记得十二岁那一天，是我松开他的手，将他孤零零地丢下吗？他有没有告诉爸妈？

我勉笑来：“小鱼，你、你回来了。”

“那年你走丢后，你哥哥很伤心，总是哭，怕他看见你的东西又徒增伤，于是索换了张床。”

李鸣玉该是尽数想起来了，不然不会叫我“哥哥”，不会回来。

果然，父母欣的神情。

“去吃饭吧，小序，”妈妈温柔，“午饭也没吃，该饿了。”

“那人家是个懂情理的，倘若是我养了七年的孩，我一定不舍得送回去，”爸爸轻声叹息，抬手抚摸李鸣玉松的发，“……回来了就好。”

我迷茫不解。只听见李鸣玉说：“叔叔阿姨说既然找到了家人，该多留些时间。我应该会留到寒假，回过年他们会来接我再回去住一阵。”他只自己养父母叫叔叔阿姨。

李鸣玉无意识地咬筷尖——这是他小时就有的习惯，改不掉：“我记得之前小时候都是和哥哥睡在一起的，我睡上铺，哥哥在下铺，我每次下床都会把哥哥铺好的床单。”他冲我笑起来，眉弯弯。

如若不是有人在旁，我或许会大笑声。多讽刺，想要杀了李鸣玉的是我，将他亲手送上另一条似锦轨的也是我。

红齿白，面若冠玉，睛清澈明亮，尾一小痣尤为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