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他们带着他们的理想主义一起死在了森普斯。

林戟得知这一消息时，归林已经狱月余，林戟远渡重洋，见到弟弟第一句话就是：“为了那么几条命垮个臭脸给谁看？”

“……”

他只在乎一切他想要在乎的，从少年时离家军起，他和这十五名队友共同度过了整整七年，他们一同训练，一同战斗，七年的抵心相使他们可以无条件的信任彼此，七年间的潜移默化，即使他国的情怀再如何淡泊，也总有那么一时一刻，他曾为他们动容过。

自由了，然而内植的芯片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那些令人作呕的一切还没翻篇。

那时候他哭没哭林戟懒得再去，他现在只等着归林一会儿摘除了芯片，真心实意地对他这个大哥说一声谢谢，然后拿稳Enigma份，好好给他当集团里的吉祥。

从重伤昏迷中醒来的飞行员面对的第一件事不是协助查清坠机事件真相，反而是如何自证清白。

“你忘记了，我是你的假释担保人，许多事情都是直接通知到我的，更何况…”林戟站在法院天台好整以暇地看着在楼下被围得不通的弟弟，兴趣盎然地，“电视台把所有线路都切到新闻，全国人都知你沉冤昭雪了，你就没什么言么？”

归林，“……”

归林缄默着，直到三审定罪，他还是缄默着，无言地看着一群梁小丑照着既定的剧本念没有纰漏的台词。

“……”

因为假释的份，他被剥夺了相当一分政治权利，即使归林战胜心理障碍，通过每一项复健训练，通过每一项复飞考试，他都只能挂名教员而不能跟飞。

记者们和摄像车把路堵死死的，麦克风好像要碎车玻璃怼他嘴里，归林拨通了林戟的电话，语气冷的要命，“记者为什么会知我在这里。”他看着车窗外的建筑——所谓岚街33号，无可奈何地质问，“爸难在法过他的六十大寿吗？！如果是法院传讯，我为什么没有收到法院传票？”

“你为队长，为上校，现问题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向总汇报？”

归林全程都没有下车，直到法警将记者隔开，引他法。

归林是个极随的人，如果用军人的标准来衡量，他在思想层面可以说是极其散漫。

坐在被告席上，看着国际最军事法急于抓替罪的遭烂吃相，归林只觉得荒唐可笑，他不止一次地想：幸亏活着的不是他们。

第二句：“你是脑摔坏了还是摔哑了，半个字都不会说？”

“法官阁下，请允许我播放一段从黑匣中提取的语音记录。”

没有来自任何一方的问，脖上倒多了一圈电镣铐，他们问他：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只有你活着？

中央电视台的记者将摄像机架好，举起手式示意后，法官微微颔首，律师开始陈述。

归林沉着，他说：“我是睁睁看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死在我面前的。”

律师上递资料，继续，“据数据解析结果显示，这十六架战斗机驶离基地四十分钟后均由军区地控指挥爬行至约12070米度，而后忽然断联，适时歼－44－012战斗机飞行员空军上校归林指挥小队爬升12200米安全度，原路折返，约二十分钟后，第一名飞行员失去意识坠机，而后五分钟，所有飞行员接连失去意识坠机，三十秒后，歼－44－012被其他失控飞机撞击坠毁。”

惋惜、悲痛，讽刺、自嘲……

归林被国际军事法以间谍罪判无期徒刑，但因证据不足，在林氏缴纳额假释金后，归林成功获得假释资格。

“……”

大面积的疤痕使归林失去了再次驾驶战斗机的资格，但他永远不会放弃拥抱那片蓝天。

十五条命摞在肩上，压得他说不半个字，他也不屑于对这些不长脑的烂人无谓的辩解。

“当时你驾驶战斗机到底发生了什么？”

“距事故发生第837天后，当地的村民发现了一个黑匣，刚好是被告当天所驾驶飞机的黑匣。”

自问他并没什么国激情，更没什么为国家献上生命的觉悟，他所有不过一腔对蓝天的，因而不再苦的环境，再累的训练，他都收敛了矜贵的少爷脾气，一步一个脚印，直到成为那个最优秀的空军飞行员。

迈赫缓缓驶岚街33号，与其说是驶，说挤去更合适。

他就坐在那里，无数混的情绪无可救药地涌上，像是空嚼了冰碴儿，无从说起，可唯有恶心二字，清晰至此。

那天通讯室只有兄弟二人，归林的声音好像哑了，哑得林戟听不那是弟弟的声音，离开时鞋底踩在雪地上，发吱哑的响声，他才恍惚意识到刚刚归林是不是哭了。

法中，黑匣摆在证，归林坐在它正对着的被告席。

“你能否叙述整个事件的经过？”

四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