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chao雨，下得郁liu光心绪纷luan，自从上次沈逝川给他平息了ti内热燥，倒是没再chu现过那样的情况。

沈逝川大约猜chu来原因，郁liu光后来在ji舍门口看到他时，他只拿着簸箕，里面换成了后山里寻来的谷粒，不再是那些灵谷。

但郁liu光也不敢再吃新下chu来的jidan就是了。

那些jidan一个一个存起来，放在郁liu光墙角，他数了数，八个。

已经下了八天雨了。

每年夏秋换季的时日，无尘派都会断断续续下上一个月雨，这段时间是水灵gen弟子的福日，郁liu光每年这时候都会认真修炼，几乎日夜不休。

而今丢了修炼的能力，倒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郁liu光拿了一个dan，食指摁住danshen，在桌上骨碌碌地gun着玩。

chun雨落，万wu生，秋雨落，爱别离。

秋日是恬淡寡yu，凋零枯萎的时日，总觉得人间许多悲苦愁思都生在秋天，他要怎么zuo才能让沈逝川心甘情愿离开幻境呢？

郁liu光有一搭没一搭地走着神，想不chu办法。

正在这时他透过窗，看见远chu1树上挂着一张黄纸。

……黄纸。

郁liu光指尖停顿，jidan失了力，因惯xing继续朝前gun去，“啪”一声掉在地上，砸了个稀碎。

郁liu光没顾上摔烂的dan，jinjin盯着那树枝上挂着的黄纸，“腾”地站起来。

夏秋jiao替，无尘派连日的yin雨前，沈逝川会离开无尘派，给自己的母亲祭祀。

郁liu光只碰到过这件事一次——因为沈逝川本来也不怎么在无尘派。

那时他还没和沈逝川变成后来相见不相识的样子，问沈逝川能不能再教他一遍淬剑。沈逝川不常拒绝他这类请求，那日却没答应。

郁liu光有点失落地应声，沈逝川想了想，和他说：“我要去祭拜我的母亲。”

郁liu光抬起tou，“啊”了一声。

“对、对不起师兄……”他没想到沈逝川会这样说，笨拙地dao歉。

虽然他母亲对他并不怎么好，但郁liu光知dao如果有一天她死了，自己还是会伤心的。

他们到底血脉相依。在那十二年里，是她一点一点把他养大，养ji卖dan、绣hua浣衣，纵然她只是为了能把他卖chu一个好价钱，但她终究让他活到了十二岁。

她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郁liu光手足无措，认为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惹得师兄讲chu伤心事。

但沈逝川只是摸了下他脑袋：“没关系。”

“她已经去世很多年了，所以我不难过。”沈逝川蹲下来，难得和他说这么多修炼以外的话，“这几天我要离开无尘派，你好好练剑，回来我会检查。”

郁liu光点点tou，第二日沈逝川就下山走了，那之后没多久就下起了雨，初秋是他母亲的忌辰。

这件事太过久远，郁liu光也只遇到一回，竟然忘了此事。

他忙慌慌从屋里chu去，向那棵挂着黄纸的树赶去，一路上没人也没有别的声息，直到郁liu光走到一chu1僻静地方，才看见一棵树下被清理chu来，cha了七八对火烛，纸灰飘了一地。

一对火烛一chu1焚烧黑印，显然沈逝川已经祭拜八天了。

幻境不知外界liu速，所以不难推测，沈逝川从秋雨落下的第一天就在这里祭拜，大概要持续到雨停，这样总有一天能对上。

郁liu光怔怔望着那些火烛，敛下眸，虔心鞠了一躬。

沈逝川没在屋檐边祭拜，显然不想让他看见。要不是这七八天遗留的痕迹太多，又遇上雨水扑灭几张应焚的黄纸，叫风卷了那些纸挂在树上，郁liu光可能到雨停都发现不了这件事。

他没有祭拜师兄母亲的立场，却有应当表示歉意的理由。

郁liu光在烛火旁站了会儿，心里想了一圈，还是跪下来给白烛磕了个tou。

……伯母。

郁liu光这样想。

这样zuo……实非我本愿。但愿您能，原谅我。

郁liu光回去的时候偷偷摸摸，害怕沈逝川瞧见，毕竟是沈逝川不愿意他知dao的事，他表现chu一副“我已经看见了”的姿态很不尊重，也有违他的打算。

郁liu光回到屋中，换了被细雨打shi又跪上泥的衣服，坐在铜镜边梳发。

他这段时间在幻境相当放飞自我，每日也就简单束个发。所幸他不是毫无家当，郁liu光不知从哪儿摸chu一个空木盒，合上盖双手合十，虔诚许愿，下一秒打开木盒，里tou就蹦chu他那几个发冠。

他挑了一个最心仪的，把固定发冠的簪子单独取chu，给自己挽了发。

确定发簪可以随时ba掉后，郁liu光松了口气。

这样就不会硌到脑袋。

郁liu光把别的饰wu都收回去，抿抿嘴chun，又去给自己洗了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