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衍清说：“你师兄伤得太重，救他需要搭上不少修为。”

郁光的举动引了不少弟注意，众人起先被吓了一，待听见郁光报“无尘派”三个字又嫌恶，然而实在忍不住好奇。

难二长老要救沈逝川吗？

话还没说完，赵衍清突然用力地冷哼了声：“救？”

赵衍清看着郁光的背影，意味长：“倒还真是情真意切……”

“那你现在是什么态度！”赵衍清厉声斥，“你该跪着爬过来，求他们给你指路，带着沈逝川跪在我沧海门前磕，而不是对我宗弟大打手！”

赵衍清停顿一下，声音淡淡：“我看你上既然有灵，便去给药君炉鼎，弥补药君折损的修为。”

赵衍清说得对，他应该诚心诚意地来求，而非只看对方是守山弟，不是能说得上话的人便大打手，这样是不尊重的。

于是郁光站起来，恭敬地对山门躬一拜，然后跪下膝行，三步一叩首，五步一拜。

好在他看见了沈逝川，很快找回了自己的主心骨，“对、对不起……是我该的。”

这是他能想的最礼仪。

赵衍清继续说：“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这只是你本就应的事，还是说你们无尘派竟没教过弟什么是礼？不知礼义廉耻的东西，救来又什么。”

他的两膝已惨不忍睹，后长阶尽是斑驳的血，郁光额也破了大，血顺着眉骨颧弓淌落，留下几目惊心的蜿痕，足见他心诚至极。

难不是吗？

如果沈逝川醒着，就会知赵衍清只不过是在折辱他，但郁光实在是太笨了，或是说无比固执，总之郁光完地踩了赵衍清的陷阱。

将自己的灵力淬成火炼药，岂是谁都愿意的事？

只让沈逝川死，不够，远远不够。

郁光抬起，不明所以：“对。”

郁光神情一滞。

赵衍清突然转了念，对郁光说：“你来我沧海门，是想救沈逝川，对吧？”

郁光恳求：“赵长老，只要贵宗救我师兄，我什么都愿意。”

这世上修医的人很多，却只有沧海门的药君是冰木双灵。

弟想了想，还是问心底的话：“二长老，您真要救沈逝川吗？他——”

他跪在沧海门前，再次磕下去：“无尘派弟郁光，诚心请见，求贵宗药君救我师兄。”

沈逝川是灵变异而成的冰灵，此次重伤伤到了他的灵脉，需要至纯的寒气蕴养才能吊得住命，若是服药，最好也需要冰灵的医士用灵力淬火，将寒气药让他服下。

依赵衍清所言，他从山下爬到山门只是求沧海门的一块敲门砖，现在才是提筹码，请求沧海门帮助的时候。

赵衍清上前一步，居临下站在沧海门大门前：“我何曾说过你爬上来，就救你师兄？”

郁光用灵力护住沈逝川，就要像赵衍清说的那样朝沧海门山上爬去，忽然又觉得不好，这不够诚恳。

几名弟傻了，他们没想到郁光竟然真的能这事，面面相觑一会儿，看向赵衍清。

赵衍清现在众人面前，郁光看到他，情不自禁笑容：“赵长老，我已照您说的爬上山门，请您让药君救救我师兄吧。”

沧海门从山脚至山门，共有一千二百零四步台阶，郁光要磕一百五十次，拜一百五十次，才能爬到沧海门门前。

“不！”郁光听见赵衍清有不救沈逝川的意思，慌忙声，他无措地跪在地上，不知该说什么。

他要踩断无尘派的脊骨，折掉无尘派的锋芒，要无尘派在沧海门门前灰溜溜像是丧家犬，永远抬不起！

遍：“求赵长老救救我师兄。”

郁光了半个时辰，终于爬到沧海门的山门。

几名守山弟闻言，顿时互相从中看惊疑：“长老，您这是！？”

他神鸷，“我要所有人都知，他无尘派的弟是怎么跪在我沧海门前，怎么恩德，像条狗一样一步步爬上山门的！”

不待赵衍清回答，郁光又对赵衍清磕了个：“我明白了，多谢赵长老！”

赵衍清看着跪伏在地的郁光，对方跪得心诚极了，脊骨把衣一条细细的凸起，显得单薄又可怜。他突然想起当时问罪台上的沈逝川，就算跪也跪得端端正正，垂着眸，字字清晰明朗，嗓音如霜棱碎玉，不像是被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