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领了，单纯不想抄，”尹树举手投降，“能考几分就几分吧，看看烂成什么样了。”

自从第一次以后，每天早上起来都晨得厉害。有时候走在路上，只要一不小心想到他、耳畔就仿佛传来了那细微的，镜框的咔咔响声，然后老二就非常不礼貌地突然站起来。

挂断电话后，尹树站在原地刷了会手机，和路过的朋友们笑笑别。晚上没有晚自习，觉上次踩着夕回家还是小学的时候，不想这么快回去，不想和同学凑在一起，想独自去哪里游一下。

尹树弯着腰，用额一下一下地磕着桌面上摊开的书本。

满脑都是保健室里那个着镜的老实男人的样，他那长得能遮住睛的黑发、挂在镜片上的、吞咽时动的结，绯红的脸，还有呜咽颤抖着，一叠声叫着“尹同学”的声音。

屏幕上自动显示前一张照片，是那天在保健室里拍下的废片，作为主的乔老师模模糊糊的，好像雨的傍晚隔着窗看见屋内的人。

删除确认的弹窗来，显示了好一会儿，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一群飞鸟从楼宇间穿过，尹树从包里掏相机，拧开镜盖，抓拍了一张。楼打下的影和橙黄的天空泾渭分明，振翅的飞鸟宛如剪影，尹树用手挡着光线，对着缩略图看了很久，最终把它删掉了。

尹树盖上相机盖，把相机收包里，调音乐，往夕的方向走去。

脑袋彻底坏掉了。

放学钟声打响，学生们提着包冲教室，校园里一时闹起来。学委堵在后门和隔班的对答案，尹树把挂在脖上的耳机耳朵，溜溜达达地走教学楼。

“大树，你真有问题你。给了答案怎么都没见往上抄啊，想哪个女人想疯了？”

咚、咚，咚。

罪孽重、罪大恶极的乔老师……

月考期间不上课，从上午考到下午，一天把所有科目都解决，唯一的好是没有晚自习。午休的时候，尹树把文综每一科都翻了翻，风扇在吱吱转，搅得他心神不宁。

“喂？陈叔，今晚不用来接我，对，我跟同学玩一会儿，如果太迟了就自己打车回。好，拜拜。”

上视线，比了个大拇指。

乔老师、乔老师，乔老师。

要去哪里呢？

尹树一脚踩住纸团，等老师走过去之后迅速弯腰捡起——上面写了选择题的答案，不过写了些什么已经不重要了，尹树一动才发现自己得厉害，虽然知大概不会有人看见，还是心虚地往前坐了坐，将纸团扔桌里。

救命啊。

……

平常这个也该吃饭了，但一胃都没有，肚里好像还满满装着没吐来的洋、北宋文和名字长长的哲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