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谢雷……”我喃喃。

只要去码，能碰上的渔民们多多少少都在走私的行当，区别不过是规模。况且，如今X城的各个城门都有武装队把守为了给将军带来最好的视察验这帮人倒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而海路…有谁听过把大海封死？

“……您…您怎么在这儿？…”

“是——是啊，”我终于找回一儿自己的声音，——但也只有声音而已，我站在这对互相依偎着的叔侄面前动弹不得，连刚刚还在沸腾的血也凝住不动了。“你——这是说什么傻话呢谢、谢雷……”我发现自己正游移不定地看着他们前的一小块地面，“这里是不是很冷？…下次给你带毯来………”

嘉雅照着了，可是在喂这一步上却了差错:她把陶罐接过，手抖得厉害，罐的边缘儿磕着她叔叔的牙，得轧轧发响。我叹了一气，把光明符咒贴在墙上，集中意念让它开始发亮。借着这微弱的白光，我注意看着谢雷上缠着的绷带，一圈一圈淡黄的布料上是绿油膏染开的痕迹；不过没有新的血痕渗来，这大概是个好消息，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等到下次来，应该再给他换一遍药......

“警官——警官先、先生…”

“我一直在想你……”嘉雅断断续续地嗫嚅，从那个小小膛里发又像是哀恸又像是笑的奇妙声音；她把自己的泪滴在她叔叔肩膀的绷带上。

我张了张嘴，但是没有声音从我的嘴里冒来。

走私！

如果用走私船拉着谢雷海呢？……我打了个哆嗦；并不是因为这方法脱离实际难以实现——正相反，这件事是太容易实现了。

谢雷写给达克帕多斯公爵的那两封信不合时宜地从我脑海的角落蹦来。唉，谢雷呀……你当初是怎么从那个敌军的军营里逃脱的呢？拖着那条瘸、丧失了元素能力连双手也太不灵便，如果你知回来后也要在这样一个小门受这罪，你会后悔吗？

“…别再来啦，这样会、会毁了你们俩的……”

“谢谢您…为我们的这一……切。”谢雷轻轻摇了摇，很疲惫地又阖上了，破损的嘴角残留着些许若有若无的笑意，“我要怎样才能偿还您呢？……”有一滴泪落下来，结在他的腮边，在法光半暗的照下，就像一颗珍珠那样闪闪发亮。

于是我的前似乎又现了隆礼台上的那一幕。在九节鞭扬起的时候，我听见前这个人那样痛苦的惨叫——也许他本来是打算撑着不肯叫声的……这惨叫又诡异地一扭曲成今天上午我在大集听到的布贩的号叫——尽那个人为的只不过是不知是不是走私来的几匹布……不，难这中间真的有那样大的差异吗？

如果贿赂一下那个防风帽呢？……在想到这个主意的一刹那，连我自己都忍不住想笑。怎么！难一个连市长的私密晚会都懒得参加的人会看上我那鄙薄的卫生司初等职员的薪吗？他可不是那会为了些许小利就

可是什么呢？谢雷，明明他才清醒了几分钟而已，却说了我一直在担心的事情；拥有这间牢房的钥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境是安全的，我现在所的一切都架构在“没有人来找我们的麻烦”这一毫不稳定的基础上。移文书用不了那么长时间，我知的。必须要在这之前把谢雷从监狱中带来，可是要怎么呢？申诉的路径大概是行不通的。

但嘉雅呼喊着谢雷名字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我俯下，谢雷了一声，费力地睁开浅的睛。小女孩被这大的喜悦得又开始哭了，谢雷慢慢抬起缠满绷带的手抚了抚她的脸。但他的瞳仁还是涣散着的，没有聚焦:“嘉……雅…”他的向我侧过来，那双死气沉沉的几乎是陌生的睛！我登时僵住了，只有血还在我的里嗡鸣。

！”嘉雅顿了顿，末一声很明显地哽咽了。我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连忙把盛着混合了补血药剂的温的罐和自己的大衣一起递给她：“你给他喂一儿，说不准他就醒过来了——把这件衣服给他盖上。”

“格里斯叔叔！我不会离开你的！”嘉雅又惊讶又伤心地叫了一声，终于顾不得那些绷带和下面潜藏的伤，用孩的双臂使劲搂住了他。谢雷轻轻哼了一声，两手反般举了起来，跟着同样抱了怀中不断颤抖的女孩。

“可是……”我又说不话了。

一个全新的想法闪电般掠过我的大脑，我甚至不敢仔细思考，全心投到这个概念之间，生怕丢失了它的影踪；接着它的边缘一一稳定下来，从中逐渐生了可能的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