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大队已经开始移动了，看腻烦了的人们开始从围观者的后边四散回家，毕竟谢雷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示众对象。他没有哀叫也没有求饶也没有狂怒着咒骂政府和法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兴犹未尽的大分人则跟住沿原路返回的执法者小队，跟住那块写着谢雷罪状的告示牌。

我被从泉的台阶上挤下来，打了个踉跄。嘉雅的僵得吓人，她那双漆黑的大睛只是噙着泪，看向赤脚走在坎坷不平的石砌路面上的谢雷。

“.......兹宣布，罪犯格里斯·谢雷的示众期于今日上午十一时三十分业已结束。十二时整将在隆礼台执行针对同一罪犯的公开鞭刑——”

甚至连我也在内——全都毫无障碍、很轻松地这样了，切切实实受着把他人踏在脚底下的快。

可是我仍然什么也不了。

啊啊，为什么，为什么我也这么了？这不能完全怪我......！是的，大家都在这样！

我僵地转看向嘉雅。她一直没声，我能看到一线泪挂在她的右腮上。

努力起站得发麻了的，我拽着嘉雅挤过汹涌的人溯而上，近乎无意识地小跑起来，超过了游街的队伍，跑向位于本市政府所在地旁、此路尽的隆礼台。

我突然想到这件事是被默许的，法律真正希望的是使罪犯们的经历尽可能不愉快。因此侮辱、戏和嘲笑是被允许的，因为游街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公开地羞辱那些被判有罪的人。投掷腐烂的、泥、动内脏也是允许的，投掷石块，用砖把罪人打倒、让他们受伤血也是被允许的——倒不如说其实我们一直被鼓励、被怂恿这样，只是为了用人群的力量去弥补法律所不到的惩罚罢了。

我们不应该再看下去了......但是这刑罚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那些满是好奇和鄙视的目光好像怎样也停不住了。从我这里看不太清谢雷的表情，只是依稀能看到他沉默地站着，任由别人往他上扔那些东西，嘴绷成直线，带几分不属于他这个下贱份的倔。

谢雷还是那样站着。上被石块砸伤的地方，渗的血已经开始凝固，他的仍在颤抖。

慢着，他们在说什么？

在很远的地方，X城法师分会的型无人机械钟敲了三声。这钟声宣告着还有两刻钟就要到正午十二了。执法小队又开始活动起来，武装队成员们冲着还在围观的人们喊叫最新的通告。

“警官叔叔，把我放下来吧——。”嘉雅的声音哽住了，我机械地弯下腰，松手让她站在地上。她的也在发抖……我牢牢攥住她的手，就像她突然化成鸟飞走似的。

……兴许是武装队员们嫌谢雷走得太慢了，犯人每往前挪动一步差不多都要挨上一。那些看守就像在玩某游戏……谢雷的时不时被走在他侧的队员打得踉跄几步，往另一边歪过去；接着对面带着恶意的第二记又横过来，迫使他东摇西晃地转回原来的方向。

但大分人什么也没想，他们只是来看看闹，为还没上桌的午餐找开胃的前菜和未来几天日常说话的谈资......

人们继续说笑着，有几位母亲向她们的孩告诫千万不要走上歪路；几个打扮得又俗艳又里气的家伙假装在谈天说地，神总不自然地往于人群中央的谢雷上瞟。他们也是谢雷这一行的，跟谢雷一样没有合法的证件也不额的税，因此那神很复杂，包括了大分的嘲笑，小分兔死狐悲的悲凉和自己总算不是谢雷替代品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