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淡色的起泡酒遇到春药之后剧烈地反应起来，喷溅着液滴，没一会儿就淌下杯壁。气泡嘶嘶作响，液体在杯中震荡，逐渐变成糟糕的蓝绿色。

“喝下去！喝下去吧！——你这条狗，狗！……”醉汉又是一阵狂笑，差点抽搐起来，他的身后，是逐渐成为一片肉色的人们在叫喊。

谢雷蜷缩着勉强坐在那儿，赤褐色的头发投出暗色的阴影遮住脸上的表情。他的淡蓝色的瞳仁因为恐怖紧缩起来，右手哆嗦着去摸湿滑的杯壁，伸出手的时候袖口向后滑去，露出的手腕上难看伤疤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纤细的指尖缓缓搭上去，颤了一下，接着谢雷慢吞吞地用手掌拢住杯身。人群居然安静下来，全都期待着那个结果。谢雷果真把嘴凑到不干净的玻璃杯缘上喝了一口，挂着冷汗的脸肉眼可见地痛苦，皱成一团。他胆怯地看了看四周，想要把杯子放下。

“这不行！想要耍滑头吗？给我全都喝下去——”醉汉怒气冲冲地在桌子上擂了一拳。

就在那一秒，谢雷缓慢下放的细瘦胳膊抬了起来，把那一杯东西泼了胡子男一头一脸。

醉汉狂嗥着，立刻对准谢雷的脸颊揍了一拳，血很快从谢雷的鼻孔和嘴角渗流下来，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一样向后倒仰，办事员冲着他扑过去。醉汉喊叫着，胡乱用手擦着眼睛。

我三步并两步踩过人群跳到那张桌子上——天花板下吊着的蜡烛在我脸边乱晃——正好隔开谢雷和我们身前又惊又怒想要打他的人潮，一手把他拉起来。

“贱货！你怎么敢——”

“打他！这婊子！”

“所有人安静！——安——静——！！”我抓着卫生司的徽章，在醉汉和办事员为首的众人脸前挥舞，“都给我安静下来！这是突击检查！”

“妈的你是谁——”

“闭！——嘴！”我继续用几乎不属于我的声带咆哮，人影在我眼前糊成一片橙黄，我回身一把拽过谢雷，他晃了一下竭力想要保持平衡，“让这个家伙出去！——你们再敢动一下的话，”我直直盯着办事员的脸，把徽章伸到他过长的鼻子下面，五芒星的尖刺嵌入我的皮肤，“我就以妨害公务的罪名把你们送进去！”

“小子！你敢——你知道我是谁吗??我侄子……”

我干脆利落地一拳打中他的嘴，攥着徽章的手背碰到他的牙齿。

“让你和你的侄子吃屎去吧！……一个在非法酒吧闹事的叔叔…也不嫌丢脸！”

人群骚动着想挤过来，我眼明手快地躲过前面几条乱抓的胳膊，把徽章举得更高:“都不准动——！——给——我——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