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红原来被扔在了这里，竖立着，放在一个垃圾桶的盖上。

天明了，巫禾的世界却陷一片黑暗，只剩下模模糊糊的一片红，剩下红百合幽幽的清香。

巫禾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忽然停下了。

巫禾快速地了决定，上床去拉上帘，将红百合摆放在床上方的橱里。

最好永远这样，不要回应他，也不要他回应，只要陪着他就好。

这么想着，系统响起了下机提示音，正是那间包厢里的机位。

那天之后，李指南再也没现过，他好像真的……选择放弃我了。

接下来的两三天里，巫禾神奕奕，无论遇上什么倒霉事都笑容可掬，还有余力宽同事的心情。

他掉往回走，几乎是小跑着赶了回去。巫禾找到了那束，将脏的包装纸剥除，只留下净的枝抱在怀里，他终于认那是一捧红百合。

是吃的太随便，得了什么胃病，还是……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他是到寂寞了。

巫禾靠在前台旁边等，发现不见了，料想同事已经帮忙理过，便一边跟她闲聊，一边回望着包厢的帘。他忽然心生一愧疚，觉得倘若叫他看见自己丢了大概不太友善。

这时他看到垃圾桶里不仅倒来一堆垃圾袋，还倒一个泰迪熊玩偶，几乎是全新的，还在扎了蝴蝶结的波包装袋里。显然曾经是一份好的心意，此时却被糟践了。

巫禾回到青旅，找了一个大矿泉瓶，割成了一个瓶，将红百合瓶里，开始寻找能放下瓶的地方。

巫禾看了它一，从旁边走了过去，走很远很远，看到前方路有垃圾车正在回收废弃。

巫禾立就否认了这一，斥责自己又在胡思想。他迫使自己变得更忙，用毫无意义的劳动来驱赶思考。

离开了网吧，巫禾走在街上，曙光熹微，晨雾弥漫，他绕过商厦背面的垃圾站，余光扫到一抹鲜亮的彩。

天已大亮了，不隔音的墙外传来人声，同一个房间里的室友们也陆续发动静。

巫禾由远及近，全方位地瞧见一个陌生的人。除了别再没有哪里与李指南相似。

同事们询问他是否发生了好事，巫禾就神秘地笑一笑，然后请大家喝冰红茶，或者夜宵加一桶泡面。总之都是一些很廉价的快乐。

巫禾从不反驳，所以很少人知，每到凌晨，他独自躺在板床上，也会到世界无比狭小，只剩下1米9乘2米那么大的空间，只剩下一片黑暗，仄的吓人。

巫禾心照料着红百合，时不时挪动位置避光，每天勤换添加维生素和糖，还去店买了专门的保存。这对他有限的收来说已经是消费了。

于是有人玩笑说他中了彩票，还有人说他基因好，天生不内耗。

心里打了半页腹稿，包厢里的人才姗姗地走来了，起先只能瞧见一只手掀开了帘，接着便有人从隔断的背后走来，绕过隔断墙，电竞椅，和一台台林立的机。

竟然不是他。

但并非所有努力都能见效，巫禾还是总想起李指南来，倘若他把这个名字压下去，就有另外一个词语越来越多地在脑海中闪现，同恋。

意识到这一，巫禾顿了一下，然后迟滞地勾起嘴角。

但依然日渐枯萎，终有一天变成了一把草，再也闻不任何味。巫禾不得不把它拿去丢掉。

室友们开始起床穿衣，外面开始有车鸣鸟叫，巫禾在一张床帘隔开的狭小空间里闭上睛。

果然是李指南。

巫禾守在前台，心不在焉地说着闲话，脑里琢磨该跟李指南讲什么好，毕竟不久前他才发了脾气，讲了不好的话。

把扔垃圾桶的时候，巫禾忽然想起，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见过李指南了。

不来好啊，不来才正如他所愿。他应该到开心才是。

无论曾经多么好，这时再也看不见它的样，它将与其他所有不被需要的东西一样，被压缩成立方，掩埋城郊的废土里。

，魂不散，此时却不知为何到了几分安心，好像李指南一直陪着他似的。

巫禾有时候自己也到纳闷，他分明不是个暴躁的人，却不知为何面对李指南的时候很难冷静，对他太过严苛了。

巫禾到有什么东西坠了一下，心里空落落的。

车斗外挂的机械臂嗡嗡作响，巫禾掩着鼻，一步步靠近，企图迅速从车旁跑过去。

一直工作到临近天亮，巫禾该下班了，路过那间包厢时顿住脚步，犹豫了好一会儿，故意踩了声音，踢踢踏踏从门前路过。

泰迪熊的车斗，被黑暗吞噬，被垃圾掩埋，周围臭气熏天。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总是放在胃，使劲儿地往下压着，不知怎的，觉胃里既疼又空落，有说不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