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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禾不说话,只是摇摇头,临别忽然问,“李指南,你喜欢我么?”
“当然——”李指南笑着准备说话,巫禾打断他继续说,“你不要撒谎,我看得出来。”
李指南僵了几秒,微笑渐渐消失了,那张表情空白的脸让巫禾觉得十分陌生。
李指南说,“我可以说服自己。”
“哦,这样。”巫禾没再追问,只是说,“我很高兴你没有骗我。”
李指南看着门在眼前关上,主动说,“下周见。”
巫禾没有停,也没有回应,他的身影被那道逐渐收窄的狭缝里彻底吞吃。
不知怎么的,李指南心里一空,未知名处尖锐地抽痛,他咬牙,那痛又幻觉似的溜走。李指南从门口收回视线,对自己说,冷静,都是错觉。
女人从地上爬起来,强忍愤怒,嘴唇抿得很紧,“我也回家了。”
“走吧,挑你喜欢的东西拿去。”李指南上床,背对女人躺着,好一会儿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不会了。”
女人闻言眉头舒展了一些,从衣服堆里翻出一叠钱,开始一件件穿衣服,半晌开口,“巫禾肯定吓坏了。你跟他道歉了吗?”
“不用。”李指南的背影纹丝不动,说,“他很乖的。”
李指南度过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周末,星期一,太阳照常升起。
他早上做了个噩梦,心情很糟,旷了几堂课,早操后到教室,发现巫禾也没有来。
那个上午、那个下午、第二天、第三周、第四个月……巫禾一直没来。
从认识巫禾的那天起,李指南就把他看做是自己的东西,当然知道有天他们会分开,但主导这件事的应该是自己。他会挑选一个合适的时间节点,比如高考结束、大学毕业、实习末期……然后一脚把他踢开。
可现在什么时候都不是,高二还只过了几个礼拜,李指南的兴趣没有消失,下一个目标也还没有出现。
他为什么走?他凭什么走?他凭什么敢走?
李指南勃然大怒,外表还是平静的,仅仅是折腾司机。
他去了巫禾家,那里人去楼空,他去巫禾妈妈的单位,那里没有他提到的人,他去巫禾爸爸的公司,那里满地狼藉还贴着封条,听说倒闭了有段日子。
他转而想去联系巫禾的朋友,这才想起巫禾早就因为他而失去所有朋友。
李指南无意识地走来走去,长大以后第一次,产生一种想要杀死什么的冲动,但他忍住了。
还有一个人,他不敢拒绝我。李指南找到了张老师。
他总不会以为扔了手机就万事大吉了吧。
对他的造访,老张似乎早有预料,并不惊惶失措,不过人近退休,果然十分畏缩。可当李指南提出要查巫禾转学去了哪里,他竟然敢说做不到。
李指南没有纠缠,他得做点儿什么,否则愤怒会让他爆炸。
几周后教育局领导到学校视察,李指南最后一次联系张老师,威胁他,并问他巫禾去了哪里。
张老师咬咬牙,仍说不知道,然后在李指南离开后,他摘掉了假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