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周海壹还以为他能医生，而席箐亦是个大忙人。栗宝叫周茉，这个名字吉利。不过现在周海壹是闲下来了，只能在心中开玩笑，别人喊栗宝叫周茉，周海壹则喊她叫周茉栗，然后栗宝就会生气地让周海壹不要在同学面前这样喊她，可周海壹觉得又土又萌的，多可。

“你们住在这里，会常常觉得被雪山所注视吗？”席箐的问题没有发难的意味，这个问题问这些拥有神山信仰的村民再合适不过。

B面是不会懂的。B面觉得很简单，既然周海壹想念席箐，既然周海壹已经好了伤疤忘了疼，再上去碰碰就好。B面心思单纯，是更稚勇的周海壹。

第二天清早，席箐和桑吉发。

“不行，这不是好兆，我们得回去。”桑吉腾地起，“神山睁是发怒的意思。这时候如果上到神湖，神湖反而会变成凶兆。”

早上他和桑吉吃面的时候，桑吉礼节地问他有没有睡好，席箐撒了个谎。可能因为席箐本来就是个臭脸人，今天的脸只是比昨天更差一，区别不大。桑吉确认了两人的装备，他记得昨天席箐说要许愿，“那我带一些拉铁风旗，在神湖旁边系上，让雪山的风动旗上的，将经文随风散播大地，替你积福祈愿。”

“他说是应当的，就随他去吧。”

“……”

“到时候再补给他就行。”

不过前半段，席箐几乎不怎么拿手机来拍。无他，路太陡了。一千多米的爬升度，全是山路，虽然不下雨了，但雨季的泞仍在，席箐这段爬升还没爬完，登山杖就断了一。他和桑吉都不是话多的人，只有休息的时候席箐才掏手机。

的名字也有来由。

“不是，现在的席箐……他万一问你们什么时候发上一年的年终呢？”

五月份的时候，他的银行卡里突然多一百多万。由于他收到款时人在后室，没有及时接到银行的电话，来再看，就发现这一百多万因为资金来源不明加上数据较大而冻结。周海壹纳闷了，哪来的一笔钱啊，顺着转账人查上去，发现竟然是钟山计划打来的钱。

周海壹挂上电话时，心里泛苦。还结婚呢，他们都走到离婚分孩这一步了。周海壹莫名其妙拿到一大笔赡养费，也不是，不也不是，但因为周辛楣不再那菩萨生意赚香火钱，从现在开始攒钱是正确的……搞来搞去还真搞成包养了。周海壹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啊！

如果让B面随便上线，周海壹真怕自己把任意门开到席箐的房门，前功尽弃。

过了二十天就后悔，周海壹这辈告别搞大事了。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对不起席箐，又翻来覆去地对不起栗宝，偏偏他还压制了B面——这时候B面通常安不了他什么。

B面只会说，那你回去找席箐吧。

“可是你们走之前又修回来了啊？”周海壹说，“你们怎么能把席箐的年终奖打到我这儿？他知吗？”

席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梅里雪山这一片的地理和气候条件都极其复杂，烈的上升气与南下的大陆冷空气塑造了冰川，但雪山线以下几乎就上衔接了森林，云杉极，地表铺满原寒植被。桑吉说，他们以前转山时常常采到雪莲，他表妹住在明永冰川那一侧，小时候一到季节就山采松茸。

最近周海壹还有一件烦心事。

“七月十九日。发去神湖。”席箐对着镜说。

席箐一晚上没睡着。大脑层状态不对劲，近似癫痫的过度放电，席箐半夜坐起来，很有一大脑不停倒带、快、倒带、快的撕裂，痛裂，他找了两颗止痛药，没有任何用，又吃安眠药，还是睁到天亮。他守在床前，祈祷今天是个晴天，可直到天际明亮，也不过是个不下雨的天。

“注视？你是说神山盯着你看吗？怎么可能？”桑吉连用三个问句表达他的震撼，“神山睁开的话会很恐怖。你觉到神山盯着你看吗？”

不下雨就好。不下雨就已经是给足席箐面了。

席箐惊喜，他还以为不是这里的人就不能使用这样的祈愿方式呢。

“这是席箐去年的年终，我以为你们会成伴侣，结个婚什么的，就直接打到你那儿去了，有时候手续会慢一嘛。”蒋老板是毫不在意这小钱的，接到电话时他正带蒋念琅在豪华游艇上放风呢，一天的油钱都不止一百万人民币，该死的资本家，“你就当是我们给SPC－47的合安置费，毕竟把你们的佛堂给毁了。”

“他知。”

桑吉借了席箐一个手持自拍杆，要不怎么说民宿老板啥都有呢。这手持自拍杆还是减震的，可算是能拍像样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