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长宁听完也怔愣许久，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艰涩迟疑着问：“……这是，什么意思？”

但其实纪长宁本来也没有想看楼欺月手臂的伤，见状顿觉古怪，却也没有打草惊蛇，只是暗自留个心。

楼欺月继续：“说起这个，我想起一件事。曾经有个族渡劫失败，修为尽失，沦落凡界，却凑巧碰上个木双灵的女，还是个天生灵，于族而言是大补之，不仅能助他恢复修为，甚至境飞升都不在话下。”

纪长宁便一面吃着楼欺月为他亲手的“药膳”一面听少年给他讲故事，偶尔说两句以示回应。直到他听对方谈起界的“习俗”，握着汤勺的手不由顿住：“你是说，界生啖人……并不鲜见？”

“对，她没能逃过一劫，被那族看上又被无情抛弃。甚至她还怀了，怎么都除不掉，最后只能把这孩生下来。她害怕被同宗耻笑，还谎称这孩是她从凡界救下的可怜孤儿……呵，孤儿，说是孤儿倒也没错。

纪长宁没接话，垂下盯着瓷碗里的药膳。这东西确实对他内的毒素有些作用，而且明明君手艺不错，煮来的羹汤香味俱全，香料丰富，质鲜，他尝起来却莫名觉得怪异，甚至有些反胃，总是被楼欺月着吃完。

“稍微受了伤，没什么大碍。”

“唔——”

“她把自己生下来的孩视作耻辱，从未正看过他，一直小心藏着掖着，不让别人知他的份。可惜她自己平日树敌太多，总有人一直盯着她，怀疑她与族珠胎暗结，直到份败。之后，她在宗门的地位一落千丈，成为罪人，连同那个都要被同宗死。

楼欺月没回话，意味不明地勾笑了一下，又向他微抬下颌示意，轻声：“长宁，快吃吧，汤该凉了。”

能为你什么？”旁的楼欺月冷笑了一声，一掌拍开小七握住他的手，“别碰！你昏迷了大约三日，是我给你找了缓解的药。”

坐在一旁的楼欺月意味不明地笑了声，自然地接过话：“长宁仙尊日理万机，要人请才肯去一次界，不知这些也实属正常。”

楼欺月轻摇了下，没再持抱他，把手收了回去。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手臂微微避着他，似乎是怕他要看自己的伤。

纪长宁疑惑地来回看了看两人，猜测秘境又受了未知的影响使小七得以看见楼欺月。不过现在他便不太好意思在人面前与楼欺月些亲密举动，说着便要挣脱楼欺月的怀抱，轻抓住对方的胳膊抬起来。

“未想到行刑当日，那个族竟现将她救下，把他们带回了界。族向来随心所，情缘比比皆是。那族只想利用她，她却因为这莫名其妙的救命之恩从此对那族另相待，甚至抛却自己的尊严，心甘情愿他的炉鼎，直到被啃得一块骨都没剩下。”

“多谢。不过，你们……”

未想到他刚用了些力，楼欺月忽然低低声，便又连忙松了手，侧去看。只见君那张白皙昳丽的脸在日光之下竟是毫无血，衬着淡粉的，愈发显得苍白病弱，叫人心生怜惜。

“那，那名女恐怕……”纪长宁微微抿了下。

见状纪长宁没敢再动，担忧问：“怎么？”

楼欺月说完，空气仿佛冻结般凝滞了好一阵。小七面苍白，咬，一声不吭。楼欺月自己倒是相当镇定，着茶盏轻抿。

之后几日纪长宁一直留在屋中休养，小七也并未外，在屋里陪他，似乎是想给他解闷，讨他心，絮絮叨叨地向他说自己经历过的事，以及听过的趣闻。

楼欺月下手毫不留情，少年白皙的手背立时被打一个红印，却并未反驳，甚至是有些自责羞愧地垂下了，脸颊微红，双拳攥。

“是、是的……”小七见他面不对，不由神张地止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