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氏可不算什么前车之鉴，先帝打下的江山如今可是已被他符家窃取了。”

越端坐在翘案后，执壶斟了两盏酒后顺手将酒壶放回了一旁的冷萃冰桶中，并未在意李九归的举动，缓缓，“盘飧市远无兼味，樽酒家贫只旧醅，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昔年贫苦，有杯陈酒待客已是喜不自禁，如今手中珍馐酒馔取之不尽，杯箸酒亦是极尽挑剔，溽暑冷萃，隆冬温煮，酒不澄澈不饮，盏不匹不用，但却再也找不回那发自心底的把盏喜了。”

越笑笑，又将酒杯斟满了，毫不在意，“那使者死前能够与我风一度，此生不冤了。”

“越氏先主光独到，令人拜服。”李九归听了越孟陬言语里的独善其之意，但却没有顺着越孟陬的意思接话，而是说了句冠冕之词，越氏既然一只脚已踏上了他这条船，他可没有白白放过的理。

“酒风尘，何妨沉醉，沉醉何妨，只怕……酒醒时候断人，”越执起酒盏亦是一饮而尽，哂，“殿下说话总是这般洒脱，殊不知，洒脱的人大多只是因为无情而已。”

李九归心中一动，，“听闻越氏祖上也曾位极人臣，还留下了‘居家致千金，居官至卿相，布衣之极’的谈，家主难不想再复先贤荣光？”

“风尘中人，若是谈情，那就离死不远了。”越淡淡，说完又瞄了李九归一，带了遗憾，“若是几年前，殿下我也肯定是手到擒来的。”

“还真是一刻都不放心呐。”李九归轻笑一声。

越孟陬沉默不语，半响后才，“敢问殿下，何为家、何为国、何为天下？”

“不，”越摇，尾一勾，，“家原是真心想与殿下被翻红浪，云雨巫山。”

越孟陬今晚被连摆两，在李九归面前却依旧不动喜怒，稳如泰山，即使偶尔显声，却也是拿得恰如其分，到为止。

到让故意没有关门的李九归觉得有多此一举的尴尬了。

杯酒之间，楼下笙歌曼舞再起，仿若刚才的争斗不过是一场醉梦浮生，但两人所在之却宛如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四周静谧无声犹如云端俯视狗苟苍生。

“家主可是都听到了？”李九归提步走到越孟陬旁。

“殿下此刻倒是有少年心了。”越笑着叹，忽而眉锋一挑，戏谑，“殿下是指哪一段呢？卖葬父、颜惊四座、玉偷香、父反目、一夜万金……”

李九归挑眉，“今晚你的计策能够成功，倚仗的不过是越家主对你的一腔情，比起他的情，你的无情才真是令人瞠目。”

“一生大笑能几回，酒逢知己千杯少，人生在世，失意总是多过如意事，”李九归撩起衣摆坐在越对面，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所以，须愁时光短，莫诉金杯满，遇酒且沉醉，以酒风尘。”

“自然是在的。”李九归，“但越家主情如斯，他日你不后悔？”

叠叠，卷帘珠翠重重的寝房都有了丝丝肃穆之意。

越孟陬侧眸看了李九归一，“我曾让人专门提醒阿，不要主动招惹你们，越氏之所以能和西川的段氏一般追溯到先秦，便是因为我们从不和皇家，也不与天下争利，符氏虽然号称五大门阀，可和我越氏并列，但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前车之鉴不远，怎可再重蹈覆辙。”

越浅浅一笑，撩起一缕长发耳后，“殿下白日门，应是知了家与越孟陬的数年纠葛罢。”说罢又是昂首饮下一盏，片刻之间他已连续饮酒数杯。

“这也是为什么越氏先主会选择此地安居，建立宗祠的原因。”

“殿下有勇有谋，决断先机快人一步，先帝打下的江山失而复得指日可待。”越孟陬面带嘲之，意有所指。

李九归想起昨日，皱眉，“你昨日是试探我？”

李九归走寝房，迎面便看见了立在楼角栏杆旁的越孟陬。

李九归面不信。

“殿下才看到多少，怎知是情而非牢笼……”越哂笑，“家的人生只是他人宴后的谈资，所以在别人看来自是曲折跌宕如话本，但于家而言，却是时时带着切骨髓的伤痛，我心已沾泥絮，不逐风上下狂，望殿下信守承诺。”

李九归摸了摸鼻梁，起想要告辞，却被越叫住，“殿下的承诺还在罢？”

“何以销烦忧，闲散酒乐中，前无长，坐下有香风，此时自得，无心觅山河，”越孟陬没有回答，而是看着楼下风帘翠幕间乘醉嬉闹的舞姬酒客，，“荆扬之地，内有江湖之利，外接山川之饶，天地之利无不赡，山海之货无不富，遗秉滞穗就足以让寡妇果腹，他们甘其，其服，纵使白屋草庐、藜藿亦可自得其乐，鮆窳偷生，是以此地百姓自古便少剑指天下，逐鹿中原的雄霸之主。”

比起你对越孟陬的所作为，我可算不上什么无情，李九归暗想，然后问，“若是刚才越家主来迟了，结果如何？”

“叹为观止，更胜话本。”李九归切肯的给八字评语，顿了顿，难掩好奇，问，“所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