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月之夏，难留至亲，外祖晋中侯薨殂，不孝子孙大陈赵怀宗之子锡璧衔恸致哀，告在天之灵……”

跟着段小川回到关中的还有晋中侯谢稷安西去的消息，谢锡璧在写给谢稷安的诔辞中向天下昭告了其前陈皇子的shen份。

诔辞并着西川裴季称王的布告一同摆在了李九归面前的桌案上。

李九归shen着皂青白衽jiao领常服，腰系螭纹玉带，正襟端坐，眉目shen俊，面有沉思，短短几月，他已不是昔日那个东gong明德殿书案后脚搭书案，毫无坐姿，tiao脱恣意的太子了，若是沈太傅见了定会点tou赞一声，“从容有常，端庄君子，太子好姿仪。”

李九归环视了一圈，手指轻点诔辞dao，“祭文诸位也看了，有何见解，请闻其说。”

“前陈末帝无能，被一东乡黔首起义带兵攻入京都洛邑，国灭当晚，末帝先杀皇后妃嫔，后诛皇子公主，然后君王死社稷，自焚于gong中，天下哗然，都觉得愧对陈氏皇族，这也是为什么大兴建国后，前朝诸多大族不愿chu仕的原因，如今谢锡璧挑明前陈皇子shen份，谢氏倒戈，兖州危矣。”韩通dao。

“谢锡璧shen后是匈nu，利用匈nu人复国，不啻于与虎谋pi，只要洛邑朝廷不自毁长城，应能稳住兖州。”文俨少起shen行礼低声dao，“况且我中原子民历来便与关外戎狄胡族moca不断，匈nu不稼不穑，不绩不经，不识稻粱黍稷，无礼义廉耻，烝yinluanlun之事司空见惯，治国之要，莫先安民，只是rong合两族子民习xing便足以使刺儿金与谢锡璧焦tou烂额，无暇他顾了。”

襄yang一战成名后，李九归讨论诸事都会带上他，而且自那日被李九归提点后，文俨少行事也收敛一些剑走偏锋的偏激与算计，这让李九归更是对他青睐有加。

李九归点tou，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dao，“文卿不必多礼，坐下说。”

文俨少顺势坐下，接着dao，“我们如今既已拿下襄yang，便应顺汉江南下直取江夏郡，拿下荆扬二州，如今北方chu现前朝遗珠，匈nu凶相尽显，若不尽快稳住南方诸州，天下恐将大崩。”

此言一chu，房内一时落针可闻，天下大崩，那可能又是一次腥风血雨的改朝换代，若说之前只是祸起萧墙，内bu矛盾，而如今则已chu现了山河震裂的苗tou，魑魅魍魉都将甩袖登场。

段小川沉yindao，“若此时西川chu剑阁袭我后方该如何，荆扬二州水网密布，又以水军擅长，仅靠襄樊二城的水军怕是难以周旋，而我镇西军将士皆是骑兵步卒，一旦后方掣肘，前方又久攻不下，我军将陷两难之境。”

文俨少dao，“山川屏障虽护住了西川百年安稳，但也让西川问鼎中原之路束手缚脚，从古自今，西川若要chu击中原，只能以汉中为tiao板，否则便是过江州，chu巫峡，但巫峡水liu湍急，砯崖转石之势堪比万壑雷亟，若无荆州接应，大军行进基本无解，所以只要我军堵住剑阁，稳住荆州，裴季除了gui缩川内别无他法。”

“你想如何稳住荆州？”李九归dao。

“荆扬二州乃衢地，先至而易得，以伐jiao为上，崔越二氏在此两地经营数百年，树大genshen，与当地士绅豪qiang盘gen错节，若要伐jiao，非之不可，只要稳住崔越，足矣！”

“各族门阀崛起前朝，都是故人熟识，我们想要伐jiao，别人不定早就暗通有无，守株待兔了，”秦逐北坐在最远chu1靠近门口的位置，挑眉看着坐在李九归左侧第二位的文俨少dao，“我倒觉得先拿下西川更为可靠。”

“坐那么远作甚，”李九归敲了敲桌案，指了指近chu1的一张椅子，“坐这里。”

秦逐北没说话，只是看着文俨少，文俨少立madao，“秦将军坐我这里罢。”说罢起shen让位。

秦逐北倒也不推迟，shuang快地坐了文俨少的位置。

李九归看了yan秦逐北，开口dao，“看来如今争论是在伐西川还是并荆扬了，韩卿，你的意思呢？”

韩通dao，“若荆扬不稳，西川则定有变，但若西川稳固，却不惧荆扬有变，西川偏居一隅，抜其地，其余诸州不以为意，此乃事以密成财不lou白之利，而荆扬三jiao之地，又以富庶闻名于世，若与其jiao结，乃争名利于天下，易使北bu诸州忌惮，此乃冒险之举，不如伐西川万无一失。”

“好，如要伐西川，卿有何策？”李九归看向韩通dao。

“西川险地雄城天下闻名，qiang攻不可取，只能内bu瓦解。”韩通答dao。

文俨少张口yu辩，被李九归抬手制止了，房内诸人见状，均不再言语。

李九归沉yin半刻后dao，“西川多夷族聚居，传说最多时有三苗七十二夷，各族均有各族脾xing，韩卿既提chu内bu瓦解，想必心中已有成算，文卿商贾之家，关中又是贸易通衢，和崔越二氏应是有过往来，对如何结jiao想必也有运筹，二位卿各自回去斟酌商榷，隔日再次集议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