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宿接过兵卒递来的长矛，接连刺破了好几辆辎重车上的军粮麻袋，簌簌洒落的都不是金黄的菽粟，而是秕糠麸秳。

遥遥望去，暝瞑夜之中，山峦叠嶂之间，一火光如豆，像夤夜行路的星光，像海上引航的灯塔，片刻之后，火光犹如火舞银蛇，在旷野天幕下迅速蜿蜒靠近，势如疾风，快如闪电。

血堆砌，可是如今一切似乎都失控了。”

裨将丢开都尉，连忙跟上，“将军，该当如何？”

“三日。”

行至一半，符宿猛然驻足，眸光如炬，向长城西线。

符宿搭在左侧剑柄上的手微微收，昂首注视着地图上沿着北疆长城连绵西去的代表着敌我双方胶着而战的红白小旗，沉默半响后，转大步而下，衣袂翻飞间，泓光闪过，京都信使首异。

“匈细作，办京都信使想来我军心。”

符后凝眸与姚斯年对视半响后，，“我虽是女，但亦不能懦夫。”

裨将皱眉，“属下还以为是龙城来的。”

“山之峙立，不与培塿为类，若是他只会适得其反。”符后无力的摇。

运粮都尉一见自己运来的粮草被人掉包，早已吓得两战战，猛然想起启程之前，太守以犒劳后勤辎重军为由，招呼所有人去了廪仓旁的营房，里面摆满了炙酒，顿时一冷意直窜天灵。

符后收回落在远的目光，垂眸看向掌心，“从李九归逃离洛邑的那一刻起，这盘棋便由不得我主了。”

“龙城的军粮到了？”

都尉满面惶恐，骇不能言。

“还有茭草粮秣，都已发霉，若战吃了，不到一日就会倒下。”裨将再也压抑不了中涌起的怒火，大声控诉。

“龙城百年城，自古便是戍边堡垒，粮草大事，怎么可能有误！”裨将大喝，“快说，尔受何人指使？”

“您去看看吧。”裨将眉间怒意分明，但常年跟随符宿侧，虽未学到符宿万事埋，不山的髓，可语气还算隐忍平静。

北疆大营中军帐中，符宿屏退左右，负手立于行军地图前，营帐下方正跪着从京都洛邑赶来的信使，信使满面风尘，双膝在地，手中举着诏书。

说罢几步走到辎重车旁运粮的都尉跟前，一把扯住其领巾怒目而视，“你说，是谁让你运送这些糟粕来紊军心的？”

姚斯年怅然一笑，叹，“之前符将军去北疆的时候就应该阻止他，否则也不会走到如今这般地步，有他在，何须你这般辛苦抗。”

“那你还送公主北上？公主此行险阻难测，稍有差池便是追悔莫及。”

主后勤粮草的裨将掀帘而，正好撞见落到营帐门的染血颅，“将军，这是何人？”

符宿面沉如，转疾步向中军大帐而去。

“不了主便不，你不了这天下的主，但可以符夷则的主。”姚斯年双手拥住符后的肩膀，手一片凉意袭来，情不自禁地又了符后上的披风，“浮名浮利，虚苦劳神，几时归去，作个闲人，对一张琴，一壶酒，一溪云。”

此时距镇北军在雁门关与匈大军对峙已近一月，靠的全是一士气，若是京都急召符宿回京的消息去，二十万镇北大军必将哗变，那时，将再无回天之力。

“军中还剩几日的粮草？”符宿冷声。

“击鼓，召集校尉以上将领中军议事。”

“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该放手一搏。”符后转看向遥远的北方，风带起她颊边的碎发，柔弱又，白皙的脸庞在晨曦中肃穆生威，“如若人生注定后会无期，那么死得其所便是最大的祝词。”

他偷偷看了一旁的符宿，符宿虽然立不语，但眉间凛冽的杀气却是犹如实质，连忙，“许是龙城廪仓拨发有误，我们连夜回去，最慢八日，最快五日，可以再运一批粮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