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西川，”李九归顿了顿，傲然，“我自然也不会放过。”

周离昧本就苍白的脸越加黯淡，片刻后张开双，眸沉如灰烬，映不半星烛火的光明，昂首一气，压下腔传来的疼痛，艰难地跪伏在地，“臣此生一无所图，也并非衷情于谁，行至如今境地，不过随波逐而已，望殿下给臣一个痛快，九泉之下，臣自向先帝覆面请罪。”

李九归看着一凛然，视死如归的周离昧，轻笑一声，甩袖而立，斜睨周离昧，“你不用激我。”

李九归愕然片刻后，允了文俨少的要求。

文俨少丝毫没有因为被小瞧而任何愤懑，作揖回，“昔日桓公用仲，匡霸天下，勾践用范蠡，遂报吴疆，称号五霸，孔名扬天下，贡功不可没，仲范蠡贡者皆商贾之辈，也非亲历疆场，殿下焉知我不如他们。”

李九归不耐，“你到底答不答应？”

待执戟卫将周离昧带走后，秦逐北，“殿下真要让周离昧去说降襄樊二城？”

“如果你的人在帮我把襄樊二城守将的家小都安全送洛邑后，符后还能大度地接纳你回去继续京畿卫防司的领，那自然是你的本事。”

“你就不怕放虎归山？”周离昧瞅着李九归。

“你被俘后，符后连下九谕令北上，急召符宿回京，李远柔也已连夜收拾行北上去寻符宿，”李九归顿了顿，蹲下，盯着周离昧起伏颤动的后背，，“你觉得，他俩能平安归来吗？”

“在家经商，运筹帷幄不好吗，怎的想着跑来餐风饮，博弈疆场。”当时李九归见文俨少姿单薄，笑，“尔之还不及吾之肱之也，及至兵戎相见，刀枪无，到那时，到不知是你卫本，还是本护你了，文家忠心本已收到，文公还是请回吧！”

李九归伸手，拨开周离昧额前的发，盯着周离昧双，，“本放你去北疆寻人，你助本拿下襄樊二城。”

“文俨少可以排上用场了。”李九归，“此才不下于郦其之，郦其能凭下齐七十馀城，前这两城应是不在话下。”

周离昧直起上，看向李九归，“臣恨不能临阵而死，亦不愿惜命望活，求殿下成全！”

周离昧黯然不语。

周离昧后背抖动，却并未起。

“我现在可不是什么明主，至多不过是一亡而已，再说……”李九归顿了顿，冷笑，“如今这一切，也不过是符家咎由自取。”

当日李九归离关中时，关中各大世家为表心迹都主动了家中弟随军，其中文家是最先表率的，而且以为质还是嫡长孙文俨少。

若李九归的目标是西川，那么京都洛邑还有机会抗衡相持一下。

和符宿抱着黄沙埋骨的死志一样，李远柔此行亦是凶多吉少，周离昧心中明了，但李九归既然特意提，定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眸中一闪而过的惊诧，慢慢，“符宿情恢廓，卓尔不群，确是值得誓死追随的。”

“别跟我说不行，你能在先帝底下倒戈符家，卫防司里没你的亲信我可不信。”李九归打断周离昧，“当然，如果你真的想求死解脱，弃符宿于不顾，我也可以成全你。”

“襄樊之于荆扬，犹如雁门之于冀州，殿下想要乘胜南下收拢荆扬二州？”周离昧顿了顿，面颓然，“我原以为殿下的目标是西川。”

“你很聪明，”李九归眸中俱是欣赏之，“如今汉中已被我收中，如若有了襄樊的军，顺汉南下长江，荆扬二州自是手到擒来。”

李九归俯视周离昧，背负在后的右手拇指与指轻捻，思索半响后，“在这纷纷世，死是一件何其容易的事情，可人生在世，去岁不可追，来生不可望，唯有此世此生。”

周离昧看了李九归一，心中暗想，果真是和李蜚一般贪婪又自私，嘲讽，“符将军以家国天下为己任，抱守死志，伫立雁门，北拒匈，殿下不兵相助也就罢了，却在背后趁机偷家，实非明主所为。”

“我另有人选，但得拿周离昧个筹码。”

周离昧捺下心中骤起的微澜，平静，“大将军抱经世之才，卫天下苍生，行兵拒敌于战场，除死方休，公主义，亲赴前线，以振国威，吾辈望尘莫及，他们舍生取义，死得其所，即死何惧！”

周离昧缓缓抬，哑声问，“殿下意如何？”

李九归昂首轻轻一叹，“于此生，死又是一件何其艰难的事情。”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