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画鬼的模样我都没看到，但他害死的人尸我看得一清二楚，断不会认错。你想靠老爹一个去收服，痴心妄想。”

“厉鬼，画鬼真正的可怖之，在于他们散发的怨气。半吊装神鬼，常说什么气旺盛，其实就是怨念太多。鬼与人两隔不得相见，怨念却留存在人间，怨念多了，人心也要生变，好人变恶，恶人更恶，胡作非为，再生冤魂厉鬼——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雨声啾啾！再放纵这厉鬼作恶，不光要死人，更严重的是，世了，人心坏了！”

生人三把火，上左肩右肩各一把，火在人在，火灭人亡，所以有走夜路听人呼唤莫回的说法。现在是傍晚时分，夕西下，替，正是魍魉没之时，也最容易看见生人的火，然而吴觅与他肩这一瞬，他却是什么也没看到。

“那是师叔们的门徒，给家里加固法阵，防止画鬼来寻仇。”陶勇脸肃穆，“除去以破戒名义被赶走的我和师，包括我师父在内，全都死在画鬼手下。”

陶盛抓住了他话里的一线生机:“您是说，要是叫上茅山派其他的士……”

“如果我能抓到他——”陶盛还保持着以前的思维，“不是，能找到的话，有没有可能把他超度？”

“衣冠冢，尸都被那厉鬼吃净了，毕竟生前都是有修为的士，吃了对自己的修为也是有益的。”陶勇，“无缘无故赶走年纪最小的两个徒弟，谁看了都会觉得奇怪，所以师父不惜毁了我和师的名声，要我们连夜下山。我不甘心，让师先走，自己偷偷回去看了一。”

他语气颇有些讽刺，那张温顺貌的人下，狰狞凶恶的反骨呼之。陶勇又是一番打量，冷不防掏了张符来，正拍在吴觅肩膀。

“您果然好力，我正是个天煞孤星，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吴觅说得很平静，仿佛不是自己的事，“活着也是诸多坎坷，早早就沦落风尘了见不得人的行当，要不是碰到哥哥，大概早不知死在哪里。”

“……所以，你每年清明一定要带我去山脚下祭拜。”陶盛越了解方面的事，越觉得心惊，“因为他们的尸骨……”

“所以别以为你抓着个鬼影就万事大吉了，陶盛。”父亲正，“你是人间的警察，好人间的事，就是你的职责。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怀疑自己，是让你别逞能，别糊里糊涂送掉命。我见了太多尸，见不得再有人死在我面前了。”

他，他们，都只是同情无父无母的“吴觅”，他心想，可我又不是吴觅。

也未免太巧合了些。”

“你之前被恶鬼附，容易亏损，沾染气，带着这个能护。”陶勇臭着脸，“信不信，不信还给我，我还有用。不还啊？那我走了。”

陶勇看他上与初次见面时并无两样，疑心未消，“你这小孩儿，上气重得很呐。”

他本没给吴觅说不的机会，健步如飞掉就走。吴觅看着那张符咒，想了想还是揭下来丢掉。

“鬼不也是人变的？画鬼生前不也是被人剥的？你来这地方大大小小理过多少案件，画鬼吃人的案才占了多少，人为的案又有多少？就连最新的这一起都不是厉鬼作祟，是人！”

陶盛后背开始冒汗:“茅山派不是后来也派人来过家里……”

“站住。”他声音老迈却很有威严，“你等等。”

“……姑且尽力一搏，试试看。”陶勇沉默了一下，方，“但你要先找到这厉鬼的下落，这也是你唯一能的事。”

陶盛不敢怠慢:“父亲的意思是？”

吴觅淡淡:“我不懂您说什么。”

“可我不认得你。”陶勇上下打量，“小孩儿，你三把火呢？”

吴觅转过脸又是天真无邪的样:“我认得你，你是陶盛的父亲。”

陶勇拄着拐杖门，正好看到来找陶盛的吴觅。后者轻飘飘扫了他一，一改之前惶恐神，若无其事地就往里面闯。

“所以说几百年一只，你以为哪里来的？就是几百年前被剥的人，不肯咽下这冤屈，是寻得人了画鬼，能活到现在，吃的人数恐怕都能抵上古代的一个小国家。”陶勇叹，“你小也是倒霉，上岗没两年就碰上这东西。”

“现在想起老的用了？没门儿。”陶勇翻了个大白，“你该不会以为当年只死了一个我师兄吧？”

“谁问你这个了？”陶勇也是个急，直接打断他，“你知什么了？你还是不知，最可怕的东西，一直都是人！”

“你什么？”吴觅完全没想到会来这一，侧去看那张黄纸，“什么东西？”

陶盛应下来，刚收好笔录本，突然听到父亲问了一句:“你知现在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是鬼，我现在相信了。”陶盛还以为他是想让自己反思，老老实实承认，“我以前不该肆意妄为，现在我知了，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用科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