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顺序贴。”陶盛提醒她，他自己私下把卷宗翻了八百遍，谁的尸先被发现已经了如指掌，一看就知不对，“还有，这是谁，怎么也贴上来了？”

“有埋伏！准备迎敌——”

“荒谬。”陶盛忍不住皱起眉，“这么说，这案可以从一年前开始算起了。”

坏事了。陶盛顿时开始脑门冒汗，忘了今早还要上班，闹钟居然都没吵醒他。顾不得跟吴觅说话，他赶找衣服，吴觅也下了床，在他坐床上穿衬衫的时候不声不响给他拿了鞋穿，他赶拒绝：“不用！”

时值盛夏，梦里却是早时节，他听到耳畔的蹄声，前逐渐现梦境的全景。一路纵而去，路途桃盛开，纷纷扬扬，雨一样漫布肩发梢。有些不言自明的东西在行走中隐约闪现：上沉重的盔甲，腰侧的长刀，掺杂在蹄声里的号角，桃林中被烈日照耀反的箭光。

箭矢破空一声响，陶盛只觉得周的时空停滞了一刻，随即箭雨穿破桃向大军袭来。他的仿佛不受控制，竟能一把抓住刺向自己的利箭，里另一个沉寂的灵魂渐渐苏醒。

“当时怎么没串并？”

吴觅不知什么时候醒的，一手支着笑地看他：“哥，你怎么说梦话呀？”

都住一起了，机会多得是。而且吴觅装可怜装得谁看谁信，陶盛再怎么正人君不跟他睡一张床，看他惨兮兮地半夜哭醒，也不能视若无睹。两个人还是挤在了卧室的双人床上，睡前各占一，早上起来就搂在一起，被糟糟搅成一团。好在吴觅醒得晚，陶盛起来上班的时候，可以避免许多尴尬。

回来了，梦醒了。

“保护将军！”

看到自家卧室的天板，自然是放下心来，但又隐隐约约的觉得不妥，不知梦里那些人有没有脱困。他想到这里又觉得好笑，多大了刚把梦当真，一转就发现了梦里那声轻笑的源。

“没有。我早就醒了。哥你闹铃不用关吗？”

他说的多来那张照片不是生前的证件照，而是一张尸的照片，脸已经被泡烂胀，一看就知是河里捞上来的。刘菲菲解释，“昨晚我和林叔翻卷宗，发现一年前有一河里打捞上来的无名尸，和之前发现的尸一样，都有内脏损失，而且是最常见的心脏。”

陶盛挥刀拦下几支箭矢，警惕地勒驻足，借着护在前的盾甲观察周围的地势。外围不少步兵已经中箭倒地，惨叫不止，血蜿蜒。尽这些人只是梦境幻影，与自己也素不相识，陶盛却被这一幕狠狠刺痛，只觉得悔恨与怒火一升腾，恨不得将偷袭者千刀万剐才能报仇雪恨。

但是边睡了个人，难免想东想西，夜有所梦。陶盛意识到自己在梦那一刻，第一反应是看了看周，然后松了气——不是梦。

吴觅利索地给他穿好鞋，打巾给他了脸，要不是陶盛急着门，大概牙膏都给他挤上了。陶盛实在顾不得那么多，连连歉：“今天起晚了，你想吃什么自己下楼买，屉里有现金。”

“甲兵何在？”

“昨天晚上了什么梦吗？”

然而他却好似卡住了一样说不话，也不知如何带人摆脱当下的困境，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耳侧突然清泠泠一声笑，短促清脆，敲得他瞬间灵醒，不由自主就睁开了睛。

“列阵！”

他昨天跟老林他们说好了，今早开会讨论连环杀人案的线索，结果要求了别人早到，自己到得最晚。刘菲菲看上去就想调侃什么，陶盛一会议室就雷厉风行地拿自己准备好的笔记，她也不好意思说啥了，老老实实在小黑板上贴了照片。

“当时这尸一直没人认领，而且泡太久，面已经没法还原了，上也没什么特征，保存也没条件，最后只能直接火化掉。”刘菲菲，“而且一年前这里还没有连环杀人案件，当时负责的警察认为是河里的鱼用尸导致的残缺。”

他梦里说话了吗？陶盛心里疑惑，但想想自己睡着了当然是什么也不知的，或许真的说了什么：“吵到你了？”

“回来再说。”陶盛急匆匆带上门，“别跑，等我回来。”

“哥不是时间不够了吗，没事，我来就好。”

“可惜啊。”林山寺叹，“这尸测骨龄也才十八岁，要是还活着，跟吴觅一样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