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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从未有过,所以才不愿再提起。
他不是不愿再提起,只是不愿舒望把那一晚讲的如此漫不经心,好像那真是他骗来的,又或是那真只是一场交易,是他付给舒望的一份筹码。沈瑶心里说不出来的有些难过,轻如鸿毛,可也真如羽毛挠过心尖一般令他时时心痒。
那一晚从不是那样不堪的东西。舒望没有威逼也没有欺骗,只不过是以美色与温情做诱饵,这种事到最后说到底只是一句愿者上钩罢了。他是心甘情愿闭上了眼不愿去想那都是假的,于是任凭自己沉溺其中的。
他才是真正一直感念着舒望的好的那个人。他贪恋那一晚的温柔和珍重,那是他一生从未有过的快活。有些人与他相伴半生,却连费些心思骗骗他都从不愿意,又怎能怪他这般容易受人蒙蔽,只因这一晚就已为别人动了真情?
沈瑶知道他不该再贪心什么的。那日他请舒望来与他假扮道侣,想借此摆脱陈峰,自然是因为这法子真是最绝不过,让陈峰毫无回转余地的事。陈峰总要顾忌自身颜面,他若是在私下里以此相挟,再请师门里其他长辈做个见证,他请辞了这首徒的位置,此事也就做罢了。以后他便在沧澜派做个挂名的客卿,独自一人行走世间,这便是他所求的潇洒自由了。
可若是他真想与舒望有多过那一夜露水情缘的什么,多踏一步那头等着他的便是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他要是对舒望有了真情,就做不到只和陈峰一人坦白,更做不到此后还接着做什么沧澜派客卿,行走世间斩妖除魔。舒望更是如此,他生来便是妖,哪是能说不做就不做的。
正如舒望方才所说,他们在这世间不做仇敌已是幸事,又何必强求这些,彼此为难。于是沈瑶也只是把他心里这些思绪都咽了下去。这对他来说也不是难事,事到如今他仍然道心清明,便是因为他最擅长不过的就是把不该起的心思咽回肚子里去。他同样只是点了点头轻声道:“如此便好。楼主今日体谅,沈瑶记下了,来日若楼主有事相求,尽管开口,我定会还上这一次。”
舒望只是打量了一眼沈瑶此刻脸上神色,片刻后又眯起眼睛笑起来,拖着绵软的声调,咬字缱绻又缠绵:“沈仙长真是好会欺负人。你明知我所求为何,却偏要说这样的话,是要故意惹我伤心么?”
“我又怎知楼主所求为何。”沈瑶现在和他谈完正事了,心里也踏实许多,也不介意和他逗上两句解解闷,索性顺着他话说下去,只是又略带警告瞥了他一眼道,“你若是再说出什么要再同我春宵一度之类的话来…”
“只一晚又怎么够,我可比那贪心许多。我是真心仰慕沈仙长,所求的自然是沈仙长一样以真心待我。还是说,沈仙长嫌我是千人枕万人尝过的婊子,便觉得我这口中字字句句皆是虚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