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们引路的这个小侍女也是，面萎靡，

他拱手侧，只说了一句“楼主先请”，把那回廊的窄门先让了来，用这十足的客气还上舒望送他的这人情。他们俩这些天总这样你来我往的要争个上风，如今竟连谁先礼让三分都要争一争，可当真是冤家路窄了。

沈瑶叹气不回答，权当没听见舒望话里夹枪带的讽刺他这幅派。舒望日日招惹他他也没说上半句，如今反倒是舒望对他有了不满，他又能说什么还嘴呢？这世上讲理的人总是比不讲理的那些要吃亏的。既然他这般认真的对待彭文山的五文钱，那便没理不去同样认真对待舒望的这三日。

能是有形而无神的空架势。尽如此，他也很难放下他这多年来的习惯，总觉得要走上这一遭上才算舒坦。

沈瑶带着舒望找到林家人院门敲开门的时候，沈瑶倒已经信了半分这里确是有些怪事了。他们一路走去，见着这宅院建的颇为阔气，内设也都雅致，却又说不上来的有几分萧瑟冷清。仔细想来，大约是这院里下人太少的缘故吧，这样的人家，若是没遭什么变故，怎会连院内落叶都无人扫洒？

这小二讲完又给他们指了路，到沈瑶和他告别时才又凑过去小声多说了一句：“到时候仙长若是能和林家人提上一句，是城东同福客栈小二彭文山给仙长引得路，那就是最好了。实不相瞒，我看我兄弟在他家得好，我也想去他家，比在客栈少辛苦些，一个月还多五文钱呢。有仙长一句言，我看这事定然能成了。”

于是沈瑶收剑鞘时舒望没再如前几日那般鼓掌叫好再顺势逗上他几句，只是率先一步向院外走去，还贴的多问上了一句：“门前再喝杯茶吧？”沈瑶抬眉扫了他一，看他难得这样知情识趣倒也不说什么。只是这时候，走廊那倒绕来一个年轻的小厮来。他倒不像其他人似的只顾低下去步履匆匆，反倒是走到这边来躬行礼开：“这位仙长，您是上界来的吧？”

这小二所言倒是不虚，凡人中习武之人大多穿更利索些的短打，又怎会穿他这一广袖素袍在外行走。再者沈瑶实在也是无意为难别人，看他那般惶恐，连忙开应声，拱手行礼回：“我确是自上界来的。在下沧澜派沈瑶，请问阁下姓名？”

沈瑶以前有他的师兄师带着，如今自己也是每年总要带师门里的师弟师妹们去这些事的，所以应对这场面是再熟悉不过，那说辞沈瑶更是早就烂熟于心。他浅浅一笑温声答：“只要是沧澜派力所能及之事，自然应当手相助，你不妨细说分明。”

“哎哟，可不敢当仙长这句阁下。小的彭文山，今日叨扰仙长实是有一事相求。仙长可愿听上一听，看看您能不能帮帮忙？”

沈瑶愣了片刻，倒不是别的，只是未预料到那个店小二会和自己搭话。倒是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小厮倒好像是误会了他这一刻的迟疑，连忙摆手解释：“贵客您别误会，我是看您这个袍和您这个剑，我们洛城到底是离上界近一些，以前也有过来往的仙长在我们这留宿的…”

“那可真是谢谢仙长了。我有一兄弟，在我们洛城一个富商的后厨里打杂，他说那林家家里啊，最近闹起狐狸来了。他们家那个少爷原本好好的一个人，这过去半月来突然憔悴的不像样。还有他们院里的小侍女说，夜里看到过他的房的窗上的影映来了狐狸的尾…这可不就是闹狐狸了嘛！”

沈瑶这么一听倒是不奇怪了。这事也是常有的，凡间那些解释不了的事背后多半都是些妖兽怪作祟。沧澜派平日就时常给门下弟安排各递来的求助的信函，不是外门还是内门弟，每年都逃不掉这例行的课业。

都说月下观人，如今天上明月星光皆已黯淡，沈瑶手中的剑却舞了犹如一弯明月悬的冷清光影。沈瑶脸段皆是级，这样老天赏饭吃的漂亮，哪怕是那淡素袍严严实实把他裹的只一截腕骨，那截腕骨便已值千金了。可那双手中的寒光如铁凛冽，人的脸也一样凛冽，大约当真是被他惹恼了，今日的剑都比平时更带了三分锐气。

舒望在旁边听到这里只忍不住想笑，这小二倒是够明。听他开时那意思还当他是多挂念自家兄弟安危，现在看来倒是为这五文钱比较多。可沈瑶神却丝毫没有变化，应下这句的时候认真程度不比方才少了半分。等那人走了之后，舒望扫了一沈瑶表情，忍不住笑着扬眉说：“看来沈仙长是一定要这闲事不可了。也是，走到哪里都要自报家门，自然是闲事只会多不会少。这三日便也不算那一月里了，权当我还给你之前路上耽搁那些天。”

舒望也施施然跟下来，倚在那廊边上，遥遥看着那一翻飞的寒光，丝毫没有要避嫌的意思。若是旁人来了，总还要想想，沈瑶在这里练剑，练的还是沧澜九式，他们关系可是亲近到能就在这里尽情的看下去？可舒望不是旁人。前几日他都看了，今日和前几日又有何不同？更何况，在他人里这是仙门密法，可在他里，这却只是世间难得的好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