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嘲热讽，羞辱母亲每日打扮的花枝招展是为了爬上哪个野男人的床，不断指责数落母亲每天什么都不做，只会张嘴要钱，那时母亲刚刚生下妹妹不久。

紧接着是酗酒和殴打，每当父亲醉醺醺的回来时，母亲就会把他和妹妹塞进狭窄黑暗的衣柜，然后锁上房间的门。大多时候，江白羽还不及哭便要哄着幼小的妹妹不要出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耳边时常会出现母亲的求饶声和响亮的巴掌声，以及拳头砸在血肉上的闷响声。

最后是什么？母亲终于不堪重负，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妹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

十五岁那年，因为不想回家的江白羽沿着河堤走了很远，在一个商店里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母亲，她手里牵着一位穿着白裙的小女孩，母亲柔声对她说：“叫哥哥。”

小女孩看了一眼母亲又看了看江白羽，最后软软的叫了一声：“哥哥～”

那一瞬间，江白羽的心像吃了黄连味的巧克力，一边苦的浸入心脾，一边甜的忧伤。

母亲却看着江白羽欲言又止。她看上去比记忆中好多了，怎么说呢？她脸上的表情是江白羽之前从未看到过的。

满足？温柔？开心？亦或是幸福？

啊！对，是幸福！

那洋溢着爱意的眼睛和微微翘起的嘴角无一不在诉说着她此刻的幸福，可这副模样在江白羽的眼中却变得有些刺眼，他转头看着一旁正在帮助蚂蚁运输面包屑的女孩，嘴里都有些发苦。

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看着她此刻的模样，江白羽知道母亲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只是......只是为什么偏偏丢下了自己？

江白羽有恨过有怨过，但随着年岁的增长，他也逐渐释怀了。如果那时母亲没有离开，那他们将会一起被困在那栋压抑逼仄的房子里，直至腐烂。他们之中总归还是有人能获得幸福，这样就足够了。

江白羽把脸埋进被子里，低声呜咽，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恐惧过，他不想再一次被丢下。他还想在看见母亲那洋溢着笑意的脸庞，也想看到那软糯的妹妹毕业、工作......只是这一切还有可能实现吗？

忽然，江白羽听见卧室外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仔细听着。这不是幻觉！顾辞真的回来了。此时他正背对着江白羽看着窗外霓虹的城市讲着电话。

江白羽很想问问他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可是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说，他有什么资格问出这个问题。

顾辞挂了电话转身便看见一脸失神的江白羽，顿时有些想笑，他养的小狗就是这么欢迎自己的？

“你......你回来了。”看着顾辞低笑一声，江白羽这才回过神来，开口时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嘶哑。

“嗯。”顾辞朝他勾了勾手指，离得近了，才看清江白羽发红的眼眶：“怎么哭了？”

江白羽下意识抬手抹了一把脸：“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