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晚洲不听他的，他径直朝林骏走过去，飞僵意识到危险，飞起来朝章槐猛扑过来，许晚洲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将飞僵拖了回去，飞僵一咬在了许晚洲的肩颈，钢锯径直刺了许晚洲的。飞僵发呜呜地哀嚎，往许晚洲连数刀，章槐一时分不清那到底是林骏垂死挣扎的声音，还是风中传来的隐秘低语，总之那一刻，他觉得很多事情都已经无法挽回，明明四周是开阔的麦田，他却像走了一条死胡同。

“许晚洲。”章槐无能为力地站在原地，他声音沙哑地祈求，“别……别这样……回来。”

许晚洲朝林骏走过去。

“别闹，现在他们都在呢。”许晚洲依旧平静，他伸手指了指天空，“他们在看着我们呢。”

寂静，短暂的寂静之后，天空乌云散去，人群被惊雷震慑，怏怏地放下手中的东西，他们朴素的价值观里，对神秘之力的敬畏依然存在，因此悄悄退场离去。然后，周围彻底陷了静默之中。

笑了笑：“章槐，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也不要伤害自己，好吗？”

“许晚洲！”章槐只觉得那一刻心里所有的东西都碎掉了，他咬牙切齿，攥了手，“你不要用这方式激我！”

这个场景章槐似曾相识，在香港，在一个同样悲伤的——离别之夜。

“我会恨你，我恨你一辈，我再也不会你了。”

许晚洲意料之中地笑了一下，他说：“章槐，如果这么痛苦的话，为什么还要跟我在一起？”

章槐朝他吼：“你什么都不懂！”

许晚洲沉默着。

章槐没抬，只是盯着许晚洲，许久自嘲地笑了起来：“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你早就想起来了吧？你一直骗我。”

他摔在泥泞的乡间小路上，泥沙飞扬，粝的沙石膈在他上，明明浑上下都很麻木，却到刀割似的疼。他手抓向沙土，指碰

“没有我，你就解脱了吧？这么多年，你也恨过我的吧？”

章槐到一大的荒谬，他听见林骏的问，听到红绡的哀嚎，听到耳边猎猎风声，却唯独听不到许晚洲的声音。他很慌，不知哪里现了问题，或许是自己了一半的血，心中某个地方破损了，他颤抖着扬起手，向天空打了个响指，于是乌云中一天雷劈下，直劈到林骏上。

“章槐。”许晚洲说话的时候一直淡淡地笑着，他说，“我好像欠你太多了。”

许晚洲沉默了一会儿问：“章槐，如果我替你把这一切终结，你会好过一吗？”

章槐用了雷法，那一瞬间大地震动，黑夜被天雷照得如同白昼，但那是一死寂的白，更准的说，是一了无生机的铅灰。既不似白茫茫大地真净，又没有黑夜的冷峭，随即发天崩地裂的声音，飞僵消失在天雷之下，红绡没了，许晚洲也没了。

林骏发一模糊的笑声，但他说的话却如此清晰。他说章槐你看，人和鬼和仙都没什么区别，你救不了人，也救不了你自己，还把你哥哥到自杀，你这样的烂人凭什么成仙？你以为你能杀的了我吗？许晚洲死了，我就占用他的躯壳，你永远不能杀了我，你也永远都得不到他了。

他看见远刚才被他驱散的人群，再一次朝这边涌过来，这些人手中抄着家伙，成群结队，面目狰狞地跑来，在麦田里奔跑时像一片片丰收的麦穗，中喊着，打死旱魃，打死旱魃，他们是鬼，他们要害死我们呐。许晚洲浑是血，他上的血，滴落在飞僵所剩无几的躯壳之上，飞僵残破的躯壳像秋日的秸秆一样在黑夜之中燃烧，明媚的橘火苗忽明忽暗，像一首忧伤的变奏曲。

他听见红绡的声音，在尖叫，声音断断续续：“章槐……你快走！”

章槐站在原地，他沉默多时，觉得冷，想回家，僵地转往回走去，走了几步忽然跪在地上。

章槐冲他歇斯底里地喊：“你为什么要我，你要是真的觉得亏欠我，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死？！”

“你知他们在看什么吗？”章槐朝他喊，“他们在等我杀了你，他们在等你死！他们要夺走我的一切，你知我前几回都是怎么敖过来的吗？我伤心我难过的时候你在哪儿？你知，你知有什么用！”

许晚洲充满忧伤地看着他，他们又因为这样琐碎的事吵架，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