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说，”话是这么说，楚颐的一字一句却没有停顿地说了下去，“断尾求生，这毕竟太残忍了。”

“你，你说什么……”

楚颐的话犹如晴天霹雳，楚父脑一懵，再回过神时，手中的茶盏已经在地上摔开了，的茶溅在他的鞋袜上，楚父却只觉冰冷。

二人结结地努力说服着自己楚颢是无辜的，这时，楚颐却重重地叹了气：“兄长是冤枉的，可谢家真的那么安分吗？”

他们楚家会……灭族？

当蜥蜴被天敌抓住时，为了自保，便会自断尾。为楚家为了自保，也必须有所牺牲。

“颢儿是你的兄长，

楚父浑抖得如同窗外凌寒的老松，他的表情也如古树外一般狰狞：“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有人赃嫁祸！太！谢家是光王的靠山，一定是太党他们要对付光王才陷害我儿！”

牺牲楚颢，就是楚家的断尾求生。

旁的如夫人也如筛糠一般附和：“对……对……大少爷一定是冤枉的呀！”

楚颐心中一哂，看来是通蕃谋逆事关重大，如今消息还封锁着，要等大理寺彻查有了论断再公布。因此自己父亲一直不知楚颢被卷的是什么案，只以为他是贩卖私盐被捕的。

看着他们的狼狈模样，楚颐心里泛起一丝快。他摇摇：“当时我正病重，没有参与其中。因此我至今亦不知，兄长他究竟真是和谢家那群人密谋造反，还是被人栽赃陷害……”

自己到失望。不过这苛责并没有在他心上泛起一丝涟漪，他淡淡地将双手放在金兽香炉上取，一边说：“父亲如今，还不知兄长犯了什么事吧？”

断尾求生，楚颐说得蓄，但楚父一听便明白了，这四个字或许从楚颢事的那一刻就已经悄悄藏在了他内心最最暗的地方，但听见楚颐说来，他还是对此到怒不可遏。

唯有如此，才能趁这案毕竟还未尘埃落定时及时撇清关系，主动揭发楚颢和谢家人参与谋逆的罪证，楚家才能罪立功，免除连坐灭族之罚。

不论楚颢有没有真的参与谋反，他们都得指证楚颢。

“既然如此，你还不赶快想想有什么应对之策！”他盯着前的庶，灭族当前，他们可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只好重起楚颐来。

楚父吐一浊气，楚颐的话让他脑渐渐冷静下来。诚然，这事是真是假、颢儿是否参与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怎么才能逃过这灭族的重罪！

楚父拧起眉：“不是私盐案吗？”

楚颐喟叹一声：“兄长的商队被搜几车铁甲，还有镇国公给的关凭证，怀疑是要卖给北漠契丹。父亲，这不是普通案，是通蕃谋逆，是诛九族的重罪。”

“怎么可能？”旁的如夫人颤声叫。

楚父愣了愣，饱经风霜的脸上先是涌现震惊，继而是山洪般的暴怒：“荒唐！那是我们楚家的嫡长！”

“可是镇国公和皇上，当年是过命的情啊！”楚父纠结，“当年皇上逐鹿中原时，若不是镇国公举兵归顺，如今天下是谁的还不知呢！谢家要坐龙位，何必等到今日？”

楚父咽了咽，谢家人向来仗势凌人，嚣张跋扈，镇国公的女儿谢贵妃死得蹊跷，外孙光王又无缘东，确实不是没可能暗生反心……可是……

他的嫡……参与谋逆？

“是真是假，有区别吗？”楚颐一双凤目幽幽地看着楚父，“谋反一事，自古就是莫须有之罪，只消惹来君王的怀疑，不需真凭实据就可以定罪。谢家权势滔天，又镇守要，皇上会不忌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