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事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那一晚，吕方献出了自己的第一次。

第一次的经验绝对说不上好，艰涩，痛楚，都还是其次，被人打开身体，被探入，被占有，把自己的身体所有权交托给另一个男人，这种陌生的失控感让吕方不知所措，他的不知所措又传递到李菀那里。

“很疼吗？”李菀问他，吕方摇摇头，他把自己的脸埋进李菀的肩膀里，去适应私密处逐渐蔓延上来的隐秘的快乐。

快乐令他的脸处于一种潮红的状态，同时也告诉了李菀，他对他那个问题更多的答案。

“我说过了，不会让你不舒服，我只会让你很快乐。”李菀的声音跟他平时的声音不太一样，加了一点东西进去，有点霸道，霸道中又有一些性感的沙哑，沙哑地再次开了口，“我要加速了，记得抱紧我。”

他的一只手抓住床架的上端，令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身体，悬停在吕方的上方，俯身去吻吕方凝满汗珠的鼻尖，这像是一声冲锋号角，催促着吕方抱紧他，吕方听话地照做了，于是李菀的身下加了力，铁丝床也就开始摇晃地更加厉害。

吱嘎吱嘎，吱嘎吱嘎，这荡漾的声响令吕方无端联想到家乡那同样吱嘎吱嘎摇的乌篷船。

船在水中游，他也在欲望的潮流里徜徉，直至沉沦。

04

吕方跟李菀的恋情是一定要转入地下，他们需要对所有人保密这种不容于世的爱恋。

美好的爱情伊始于暑假的开始，那么也命运般的结束在假期的末尾。

李菀要回学校去了，回去之前十分不舍得吕方，走之前跟吕方缠绵了很久。

两个人都很投入，都很忘情，忘了周遭的一切，忘了门没有关紧，忘了还有一个等着吕方回去照顾的爸爸。

于是变故就在最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发生了，吕方的爸爸找来了李菀的单人宿舍，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儿子像个女人一样躺在另外一个男人的身下。

他衰老的身体迸发出一股由怒火支撑的力量，支撑他上前拉开两人，一巴掌扇走了欺辱了他儿子的人，把做错了事的儿子打倒在地，抓着他儿子的头发，把他儿子抓出这间充满淫靡气味的房间。

在夏天的尽头，在这栋没有多少人的简易宿舍里，吕方像条死狗一样被他爸爸拖回了他跟他爸住着的多人宿舍。

路上没有多少人，也就没有多少人见到吕方的狼狈，宿舍里也没人，于是铺天盖地的拳头向吕方砸来，好在他爸爸老了，而他又长大了，那些记忆里如同沙包一样大的拳头，现如今再落下也不过像是落下了一群小石子，坚硬有余而力道不足。

因为愤怒萌生出的力量终究只是一时的，时间一久打人的先倒下了，被打的反而照顾起前者。

吕方把他爸爸送进了屋，伺候着他爸爸睡下，在他爸爸枕头底下留下他几乎全部的钱。他唯一拿走的那部分提供给他逃离这座城市的方法，一张去往别的地方的车票。

吕方没有回家，他不敢也不能，他不能让爸爸把怒火发泄到妈妈和姐姐那里，他可以承受，但是妈妈跟姐姐不行。

他更不敢去找李菀，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可能跟李菀会有结果，会有未来，他们就是在这个夏天短暂交汇的两条线，走过相会的这一段，他们会继续向着各自的终点走去，不会为了彼此而停留。

吕方逐渐成了一个无家的人，漂泊在不同的城市里，做各行各业的工作，赚或多或少的钱。

他仍然会买裙子，但那些裙子他再也不会穿上身，他只会收起来，收进盒子里，就像把他的梦收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