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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小步,双脚踩在庭院精心布置的鹅卵石小路上,眼前是各种高度的树木,树冠都被精心修剪过,它们排布层层叠叠,与一些半人高的草本植物相掺杂,石桥和石亭点缀其中,桥下是潺潺流水的“小溪”,细看“小溪”其实是巨大的锦鲤池,里面手臂长的各色锦鲤在水的折射下身影婀娜,徐徐游动。风循坏系统工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里可以保持与外界空气通风,可以避免植物生长、施肥的难闻味道积累,又有恒温设备和八成封闭的封顶,让景致浑然天成又逆转季节。
“啊……”陈丛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因为映入眼帘的不仅有冬日里青翠的造景,还有身着笔挺军装,头发一丝不苟梳在脑后的男人,他站在不起眼的西南角手中夹了一根燃着的香烟,那里放着风循环系统的主机,顶部与外界透风,应是整个庭院最肃穆寒冷未被浓绿侵染的地方。
当陈丛看到雷擎的时候,雷擎也看到了陈丛。雷擎和饭桌上无异好似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的眼神中依旧淡漠,没有一丁点浓厚的感情,两人之间更是谈不上什么久别重逢,看见人后他只是反射性的将手中的香烟从嘴边拿开,但又看了一下与外界完全透气的顶部和身边的换风,便再次将香烟放在嘴边吸了一口,在轻微的烟草燃烧声响里,二人视野中都短暂的烟雾缭绕。
陈丛的心跳很轻易的加快了,他嘴角轻轻的抽动着仍难掩心中复杂的喜悦,此时湿润的空气钻进他的耳朵,让他觉得耳道内有些无法触碰的瘙痒。他没有走上前,也没有退后离开,之前在宅子里也遇到过几次少将在阳台吸烟,每次少将都会告诉他不要过来闻味,那几次他都会短暂的站在原地等待。
半支烟的时间过得很快,当陈丛不知道是否应该与少将简单问好后就离开时,雷擎已经熄灭了烟,走了过来,男人皮鞋的鞋跟与石子路相碰撞,产生“哒哒哒”的脆响,就像是用鼓槌轻轻敲击着鼓面,鼓面跟着轻轻的颤抖,并发出轻快的声响。
“雷……”陈丛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依旧面孔干净,五官凌厉英俊,难掩成熟与从容的韵味,但眼底似乎多了一片暗色,不知是睫毛打下来的影子,还是少眠导致的阴影。四目相对,陈丛的呼吸在他的目光中颤抖着。自己是在害怕吗?就像第一次见到他那样害怕。
“陈丛。”雷擎轻轻唤了一声,他表情虽然清淡,但目光却是温暖的。
“少将……我,”要说什么呢?是质问雷擎是不是把他当狗一样在驯养吗?是立刻挑明自己生完孩子会立刻离开吗?是说个简单的‘少将过年好‘吗?,还是说一句道歉呢?道歉?为什么要说道歉呢?陈丛耳边回荡着雷铭对他说过的话,同时心里也冒出无数句话,嘴上却一个字都发不出,他有千句万句想和雷擎说,却又觉得雷擎听一句的耐心都不会给他。
雷擎又走进了一些,微微侧头,似是准备听陈丛要说什么,但陈丛憋了近半分钟都没有再说后话,雷擎又颔首看着陈丛。下一秒,他的嘴角似乎轻轻的扬起了一下,同时伸出手想摸一下陈丛的肚子,但察觉到宽松卫衣的品牌和几乎被遮掩的孕肚后,手悬在了半空中放弃了抚摸孕肚。随后伸出另一只手,手背与陈丛的侧脸相贴。温热的手背与微凉的脸颊相贴,这样也是一种肌肤相贴,池中的锦鲤摆动龙尾在水面留下层层涟漪,陈丛轻轻地抬起头,表情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