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有恨，执念不消。

明易说不，暗示了半晌，明澄才听懂，瞪大睛，「我看别人指的位置，就在城东不远，是巷内的普通人家。」

然而随着时日拼拼凑凑，再加上那一日，沈异生冲阵法，以毕生法力替阵中妖挡下雷劫，差就要殒消，消息传回观，那一刻，她便明白了。

想到自己也有能团圆之人，沈异生兴异常，只盼着能快些回到观，了却一桩心事。之後再和惑弦哥一起，且游大江南北，边修助人，如一散仙，也是快意。

她当时并不知晓沈异生未了之事，师弟也并未多说。

「我不知他什麽时候会记起来，若是他不原谅我，我……我承受不住……」

「这是自从我醒来後，和惑弦哥共度的第二个中秋。」

轻风徐徐，带来满园香气。仔细分辨，朵有白中带粉，粉中带橙，也有单纯的正红，朵朵重，艳滴。

沈异生摇摇，大约是觉得尴尬，努力用衣袖拭脸面。她便也陪着不走，心中完全没有嘲的意图，只心疼和些许好奇。

明澄抓了抓：「可若真是妖，那便是人气了。」

「师，咱们要买这铺的糕饼，你看有没有喜的，一并带回去。」

闻言，沈惑弦怔怔的望着她，「异生从来没说过，任何跟你有关的事情，所以你毋须如此……」

回到苏家宅院，沈异生先是激两位长一月来的照料，再说自己隔日就要启程，回观拜见师父青羽真人。

天昏暗，石阶隐隐泛着萤光，就着微弱的光线，各式奇异朵，缀绿叶丛丛。白日夜晚，竟有不同景致。

沈惑弦偏过去，长发遮住他的脸颊，挡住所有表情。他拉起沈异生的手腕，拿过一袋纸包，「没什麽，异生，我们回去吧。」

她讶异的看向对方。

她本想说装模作样，忌着德，在里一圈便又吞了回去。

趁着沈异生付帐时，他们站在店外，明镜开：「我什麽都不知。」

「恰好，我和二师叔也要回东蒙一趟，商讨要事，还请小友代我和师叔向真人问好。」

大师兄明渊也正是和一狐妖纠缠，任其作恶，甚至重伤师父，叛师门。

她坐下时才发现，沈异生已经了满脸泪，毫无声息。

沈惑弦勉一笑，心中酸涩，不知还能共度几个。

「师父说我尘缘未了，心有外，修最忌执念，执念不消，心不静，不静易生。」

听明镜这样一说，明澄便打消了念，老老实实回屋睡觉。其他人也作鸟兽散，她留了个心，看着沈异生脚步一顿，拐了个弯，往外走去。

凌熙并不在，琦云看着也是神匆忙，沈异生不多打扰，回屋和沈惑弦一起收拾行。

沈异生还是十分困惑，不解的看向师，明镜摇摇，在心里叹了气。

片刻後，沈惑弦艰难：「我……我不是……」他圈忽地红了，轻声说：「我只是这些时日太快活，所以忘了，他原先有多厌恶我。」

她不愿见到沈异生如此，喜怒哀乐皆系一人，若这人待他好也就罢了，可师弟显然并不快乐。一旦动心，便脱不得，想这世间负心郎，也须得是无情之辈，有半分情意，便成不了陈世。沈异生要能无情大，或寄情他人，不受此苦，该有多好？

「……异生，你若是有话想说，但说无妨，师决计不会让第三人知咱们的谈话。」

过了许久，沈异生才：「师，我恐怕不适合修。」

明易松了气，讪讪笑了声：「是师兄误会了。」

他想的好，忍不住对沈惑弦：

「好。」

明镜等了一会，才跟着坐了过去。

你究竟了什麽？饶是明镜，也不禁狐疑起来，毕竟沈异生脾气实在极好，她想像不是什麽样的错事，才能让沈异生厌恶至。

一直默不作声的小师弟忽。

她凑上前，沈惑弦便缩着手脚，垂着帘，他容貌艳，蹙起眉时，煞是可可怜，总是引着人上前安他一番。

沈异生回，见明镜被挤到人後，赶拉着沈惑弦站到一旁等她。

「师！」

但她没能问，沈异生已经提着纸包过来，「走吧──惑弦哥？」他大吃一惊，想捧住对方的脸看清楚，但双手都提着东西，「怎麽了？为什麽……？」

最终青年在一株坛前坐了下来。

「师父说了，只要妖并未作，我们就不须打扰。」

「师伯法事时，我观吴家少爷面相，气红，没有疲累之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