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府里下人都还在准备，薄枕霖了院往正厅走了一段，最终还是调转步往薄枕疏那边去了。

他自己过梦，就是在雁南秘境里的梦。梦里情况艰险，但他梦醒之后也只是心有余悸，对伤的疼痛一印象都没有。

薄枕霖走去，直直地就朝着那棵梨树去了。

“那是我。”

他没由来地想笑，可咳嗽先着笑声从咙里挤了来。先前撑来的正常面在短时间内被病容替代，他倒退一步倚着那棵树，低低咳嗽两声过后，这才问：“你们是有什么想问的。”

是什么东西得他们三个走投无路，还想要薄枕疏。

独自走过的那一百多年里，自己在旁人里到底是多疯癫邪肆引人畏惧的模样。

雀城半边天际被火光照亮之时，薄枕霖甚至没有余裕去看薄枕疏一。他偏看着叫嚣嘶吼不停的黑影，其实就是想要确认一下。

说不上是记不得了，还是梦里他本觉不到疼痛。

“他什么都记得重要吗？”

嘴上说着不走心的谎话，薄枕霖单膝跪在床沿，一手抓住了弟弟细瘦的脚腕。他将单薄清瘦的少年拖到床沿抱起来，往屏风后浴桶走的时候顺手又拍了拍弟弟的，“放松。”

他已经觉到危险，上前两步想要阻止薄枕霖，可没有用，在那之前，薄枕霖已经开——

“……！！！”

比起沈妄生，岑涧之要不冷静得多。他一把推开沈妄生往前走了一步，瞧着薄枕霖的时候怒睁的眸像是可以浸血来，“我不你们到底记得什么，我也不关心我是怎么死的，你就告诉我……”

他回，看见沈妄生与岑涧之立于自己后，从岑涧之的神他便能猜到，沈妄生大抵是什么都和人说了。

薄枕霖轻轻“嗯”了一声，又说自己会带些饯来，这才放心地门了。

“好了，别怕，不会被发现的。”

薄枕霖走近了，从树崎岖古老的树之上准确地找到了那被长剑刺穿的地方，刚一伸手想要碰一瞬，就听后传来脚步声。

都是因为薄枕霖，得他得太多了……

“……你当真什么都记得。”

“我一都不饿……”话刚说到一半，薄枕疏就听见自己肚咕噜噜叫了起来。他恼羞成怒，索转到床内侧去，不愿意看薄枕霖了，“你自己去，给我带些糕来就好了，反正看你也没有很难受的样。”

“那东西是什么。”

薄枕疏的院很是雅致，院外有假山竹林，还有枝掩映的碎石小路，以及院内那棵大的古梨树，已经院墙许多，远远地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挤在一个浴桶里简单洗了洗，其间丫鬟也来悄无声息地换了床。等到薄枕疏来，瞧见新换上的净整洁的床，就算羞得冒烟，最后也还是没有跟薄枕霖闹起来。

沈妄生闭了闭睛，想起来那天薄枕霖对他说起的那个梦。那天最后，薄枕霖的手握着了一下，才对他说了那句灯比棋还要凉。

这是母亲在薄枕疏生那年从本家移来的，说是薄枕疏的生辰树也不为过。因为路途遥远，梨树古老大却又很是矜贵，所以移植的过程耗费了许多人力力。从落在这院里，就一直有人心照料着。

将近正午了，薄枕霖看着薄枕疏重新钻被窝里去，几乎想要叹气，“要午膳了。”

他拳攥了，呼的时候总觉得浑官都扯得生疼。可站在面前的男人面没有变化，反倒是听见他的话的时候，里一些几乎可以称之为欣的东西来。

但薄枕霖记得清清楚楚，从闹的街市人群到凉得刺骨的灯河风，他什么都记得。

薄枕霖撩开床帘，就瞧见自己无法无天的弟弟可怜地蜷缩在床角。赤的上盖着件皱的中衣，勉遮住了细上的情痕迹，而漆黑的长发则散着，将那双颤抖的眸都遮住一角。

薄枕疏睁大睛，瞪着薄枕霖不知如何是好，他很想提醒薄枕霖，如果想要他放松，那就不应该再打他的！

可他开不了，打这话，只是说，就已经很羞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