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枕疏坐在床沿上，看着小厮听医师的使唤去抓药，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让小厮顺便买些糖回来。

一旁的丫鬟看见他的动作，言又止，但到底是不敢阻止心血来要给大少爷喂药的二少爷，直到她见着二少爷直接上手去掰大少爷的嘴，这才慌忙阻止，“二少爷别……！”

糖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这下岑涧之是真的茫然了，“你到底在说什么？谁会死？”

岑涧之话里带刺，沈妄生却不为所动。他垂着睑像是在思索，最后低声问：“你什么都看不见？”

“……？”

薄枕疏抿，记恨着昨晚岑涧之也拦着自己，索无视岑涧之直接走了。

匆忙将涎都在了薄枕霖衣襟上，薄枕疏面无表情回，将药碗了丫鬟手里，“你来喂他！”

她几步上前想要提醒二少爷，昏睡中的人会下意识咬合牙齿的，可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听二少爷呜咽一声，真就被咬了。

薄枕疏不信邪，又一勺送到薄枕霖边去，然后睁睁看着洁白的中衣沾上褐的药，索揪着薄枕霖的中衣将脖颈的也净了。

薄枕疏垂，看看那只苍白的手，又很不放心的确认了一遍薄枕霖到底没。他瞧着薄枕霖的脸庞，这次那双睑也不再颤抖了，于是他也不再挣扎，只促医师赶给薄枕霖诊脉。

明明汤药他都凉了！

“哥哥……！”

“……”

小时候他就和薄枕霖情好，他舍不得薄枕霖喝那么苦的东西，但又没有办法，每次只得欺在薄枕霖边，瞧着薄枕霖泪汪汪，结果还得要薄枕霖反过来安他。

后来，后来他听府里的丫鬟说，街上有卖糖的店。糖吃嘴里甜滋滋的，再苦的药味也能压下去。于是他耍央着姆姆带自己一起去，结果在街上被石砸了脑袋。

哼，现在他都这么大了，吃些苦的东西又怎么了。

薄枕疏内心忿忿，但面上不显。他往外走了两步，结果抬就看见岑涧之倚着院门的大红枫，瞥瞧着他的时候面上有难以掩饰的怅然。

指尖疼得叫人眶泛红，薄枕疏慌张叫了一声，刚想伸手去掐薄枕霖的脸，就觉到薄枕霖居然松开了。没想到自己好心照顾人还要被咬，他气恼地想要将手指来，却不想昏迷中的人居然着他的手指用牙关轻轻咬着，温的尖从他指腹舐过去，又卷了一遍，情的动作让他睛睁大了，跟着飞快将自己的手指了来。

薄枕霖不好，从生时候便是。他小时候经常看见薄枕霖喝药，黑的汤药散发着让人难以忍受的苦味。

可就当他想要放弃的时候，房门又吱呀一声被推开。刚刚跑去的人影又急匆匆冲了来。少年坐在侧将他的手从锦被里刨去，很是着急地叫：“你看看我哥哥，他生病了！”

“你昨日来说的时候，就没料到这个后果吗？”

沈妄生垂睨他，“这一次找不到办法，他还是会死的。”

岑涧之里带笑，是真真切切的，像是为沈妄生自断后路的举动受到了切实的愉悦。他直起来，往湖心亭走了几步，“虽说没有你的消息我们一样能拦下，但你知的吧，你来了，那就不一样了。”

半个时辰后，薄枕疏看着汤药从薄枕霖边溢了来。他睁大睛满脸不可置信，对着昏睡的人撒气，“你怎么能不张嘴呢！”

话是这么说的，但岑涧之心里清楚沈妄生能和自己谈起的只有一个人。他转看了少年刚刚走过的小，面冷了，“你在开什么玩笑。”

还是去洗洗好了，他一定有病，居然我……

少年步很快，但姿势不怎么自然，岑涧之琢磨着这到底是有没有那档事，还没得个结论，先回看向了湖心亭的上，“你不会觉得你还有机会吧？”

岑涧之一偏脑袋，虽然已经因为沈妄生的话想起了某些东西，但对着沈妄生，他仍旧嘴，“你指什么？”

一直留在脑海里未曾褪的记忆因为昨夜薄枕疏的话变得更是鲜明，薄枕霖揪住自己的衣裳侧脸埋枕里缓慢着长气，总觉自己像是再也持不下去了。

众受惊后仓皇逃窜的声音，而他手边那只灯被血浇开了。

飞快走了房间，薄枕疏蹲在檐下看着自己留了齿痕的手指，耳朵尖逐渐红了起来。他揪着衣袖了手指，意是没有了，可那温的觉总像是残留在上面，让他很是不适应。

被摆正了，薄枕霖轻轻阖了阖睛，反手抓住了扣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